25 河谷 (第2/2页)

没事了。

    伽洛梅斯脸色空洞，似乎已经失去了在雷电降临之前他们在做的事的记忆。他轻声说：“刚才真可怕。”

    奥琉多想，那他大概不会喜欢克卢伦的，那里法师建造的高塔峻耸如山，塔顶环绕着千奇百怪的异常气象，不止有雷电，还有从天降下的火和酸雨，甚至青蛙蝗虫。

    “你也害怕吗？”伽洛梅斯问。

    “不。”龙回答。

    三日后，船穿过一片山，乌鸦提醒他们，艾尔托因河将要分出支流，也意味着他们又要踏上两个人的旅行。

    “快点滚下我的船，你们还能趁黄昏前到达辛杜卡尼厄河谷！”乌鸦几乎是吼叫着送他们下了船。

    奥琉多怀疑它什么都知道，毕竟伊迪丝号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它的第二个身体了这个比喻真令人作呕，所以他很感激它对他们做的一切心照不宣。以及，他一千年之内都不想再来了。

    当龙负着伽洛梅斯沿着岸边走去时，乌鸦爆发出一阵堪称噪音的狂笑。

    “我猜，我不该问它为什么要笑？”

    “别问了。”奥琉多说。

    山地起伏不平，为了走得快点，龙将身体变大了两圈。对此伽洛梅斯重提起乌鸦说的话：“你真实的大小是什么样的？”

    “我会不小心踩坏某些生物的家园。”奥琉多回答。

    伽洛梅斯遗憾地“噢”了一声，又说：“所有的龙都可以控制自己的大小吗？”

    “不能，所以他们一般窝在巢xue中不出来。”

    “那你——抱歉。”

    我会有自己的巢xue的。奥琉多已经忘了自己在伽洛梅斯的拖延下赚到了多少金币，等他有时间将它们从抽屉里倒出来的时候，那数目肯定会令他瞠目结舌，但现在，还是将惊喜留给完成委托的自己吧。

    “但是，我可以让你见见一头龙真正的大小。”

    “这有什么区别？”伽洛梅斯刚发出疑问，龙便跳上一块高耸的岩石，这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他举目张望，被眼前一幕惊呆到说不出话。

    那是一副庞大如山的骨架，河流从它的口中进入，从肋骨间穿出，腿骨和翼骨埋在岩石与泥土下，突露在外的两根翼骨上的尖刺爬满藤萝和青苔，但即便沉寂多年，仍没有动物敢在上面歇脚，脖颈到尾部的一节节椎骨散落在河中，成为船只需要避开的乱石。并不是它在这河谷中，而是整座河谷都是依傍着它形成。它已死去多年，仍向前来观瞻的每一个个体展示它的磅礴。

    “那是……谁？”

    “辛杜卡尼厄的遗骸。”奥琉多平静地说，“泽希大陆史上最恶名昭着的恶龙，于一万年前被屠龙者杀死。”

    “你……”伽洛梅斯张大嘴，凝神了半天，伶牙俐齿在这一刻好像都失了效。

    “一头成年的龙就是这样的体型，破坏力很大，除了在空中——因为会飞的种族比较少。”龙的解释堪称谦逊。

    “屠龙者。”伽洛梅斯喃喃道，“真的有屠龙者，我还以为没有东西能杀死龙呢。”

    “世上唯一不死的存在只有梅琳戴尔女神。”奥琉多说，“杀死龙比较困难，据说当女神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专门创造出了龙的克星——屠龙者就是这样来的。他们手中的屠龙之剑也是受过女神祝福的武器，可以保证他们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杀死一头龙。

    “不过，血统纯正的屠龙者早在八千年前就不存在了。流传至今的是他们的血裔，还有将最初的屠龙之剑与精铁熔炼后铸成的武器，呃……”奥琉多有些不情愿地补充，“就是白剑骑士团。”

    伽洛梅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个意料不到的转折，难怪你那么怕惹上他们。”

    “你可以这么理解。”奥琉多的心情明显没有刚才明朗，“一旦被他们锁定，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真不错，总算找到你们了。”一道声音突如其来地打断他们的交谈。

    一群飞翔的影子降落在龙的四周，一双双灰色的、白色的、褐色的、黑色的羽翼张开，围成一堵墙，墙内一把把闪着寒光的长矛尖刺对准了他们。

    “奥琉多先生，还有，伽洛梅斯……夫人？”最后一个词玩味地蹦了出来。

    伽洛梅斯歪了歪头，问身下的龙：“他们就是？”

    “不是。”对方中的一个说，“我们来自康乐圣母会，调查盐藻城全城人口的命案。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请您跟我们去一趟神庭，尊敬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