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 (第1/1页)

    时间来到九点，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却别有一番风味。我怀念着当时这宁静的小镇，觉得心灵十分平静。

    计程车在一条登山步道前停下，殷砚付了车资，我们一同下车。等计程车开走後，这个几乎没有路灯的地方只剩下月光能够照明，让我想起好多年以前，在别墅庭院的那场烤r0U派对。

    「这里该不会是我们最後一次见面的地方吧？」

    「是的，你还记得呀？」殷砚好笑地说着。

    「当然，虽然没和你真正在学校里头上课过。但如果我们是同班同学，你一定是品学兼优的那种好学生，所以那天发现你去电动玩具店，让我有点惊讶。」有烟、有酒、有许多不良少年的地方，与出现在那的殷砚很不协调。

    「我一定得当个好学生、好儿子、好哥哥，才不会让大家担心，对吧。」即便这里灯光不充足，我也可以从殷砚的语气里听到一点无奈。

    才忽然发现，家中有个久病的meimei，对哥哥来说，是多复杂的一种心情。

    「我是真心喜欢心的，只是偶而，会有点喘不过气，希望抛下那好哥哥、好儿子的模样，去放松一下。」殷砚转了过来，微微一笑，「所以当时在我最放松的时候遇见了正被追逐的你，那是我第一次为了meimei以外的人这麽努力与胆颤心惊。」

    这麽多年後，彷佛能窥见年少的殷砚一些些挣扎。

    「我觉得，你做得很好了，在任何事情上面。」

    跟在殷砚的後面我轻轻回应，他似乎转过身来，想说些什麽。但是下一秒，我的脚却一不小心踢到了路面的不平处，整个人滑倒，PGU着地，「好痛！」

    「你要看路啦。」殷砚笑着朝我伸手。

    「看不到呀。」我让他拉了起来。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跟着我走。」他松开我的手，转身朝前方而去，我跟着他的脚步，一边哼着歌曲往山上爬。

    随着夜风，四周传来沙沙声响，我原本以为是树叶的声音，但当我们来到当年的那片高地时，我才发现四周全是芒草。夜晚里的芒草原跟白天时很不一样，彷佛里面会偷偷跑出一个人来吓我。

    我将这个想法告诉殷砚，他哈哈大笑起来：「哪有nV生会这样想，正常不是应该说好浪漫，或是好漂亮，帮我拍张网美照之类的吗？」

    「毕竟我写鬼故事的。」我点点自己的脑袋，把双手放在栏杆上。

    在台北生活多年，我早已习惯城市在夜里繁华的模样，以及如碎钻般闪闪发亮的夜景，而南投的夜晚灯光稀疏，却有种朴实的感觉。

    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b得上记忆里最珍贵的时光。

    「我当年不告而别，殷心有哭吗？」

    「嗯，哭得很惨。」殷砚也靠在栏杆边，「不过她最後说了，你一定是没办法，才会这样离开。然後又说我们一定还能再见面。」

    「我们是再见了没错。」我扯了扯嘴角，「我真的觉得一切好不可思议，时常想起彼得老师当年所说的缘分。」

    「我也很常想起你所说的命运之书，就是人生中发生的每一件事，其实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殷砚吐了一口气，我闻到淡淡的酒味，「这些年来，每当我沮丧失意时，便会告诉我自己，现在发生的坏事都是投胎时，我自己选择遇见的。而既然我选择遇见这些坏事，那就表示一定会有其他好事，又或者，还有其他更坏的事，这已经是最好的了，我必须坚强。」

    殷砚的话令我觉得无b惊喜，没想到我一直以来用来鼓励自己的方式，这些年来也鼓励了殷砚。

    「所以，我一直很感谢你，当年心的事也要也谢谢你。即便有我和余洁在她身边，可是对她来讲，我们就是她的哥哥姊姊。」他扬起笑意，「她不只一次说过，你是她的朋友。」

    我用力摇头，抓住他的衣角，「我才要谢谢你，最感谢的就是当时你明明不清楚我到底被什麽人追，还是无条件藏着我，带着我逃跑。」他不会知道，那件事对当时的我来说有多重要，那是一种可以无条件信任的安全感。

    殷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忽然想到了什麽，拉起我的手往一旁走去。

    由於视线不佳，他握着我的手腕领路，并不是牵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