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握笔的方向 (第1/1页)

    h昏洒进走廊，像将时间冲刷过的金粉，静静铺在地砖与墙边。

    小橙站在学生会室外，一手轻握着钢笔，另一手抬起，轻轻敲门。

    笃、笃。

    门内传来琴声，不同於校庆那天的即兴演奏，这回是清晰的主题——《校歌》的钢琴变奏，旋律在空气中缓慢攀升，每一个音节都被弹得格外乾净。

    小橙的指节在敲门时稍微停顿了，那旋律像是从她记忆中某个安静角落浮出。

    门在第三声敲响後开了。

    会长苏临月的身影立在门後，身穿整齐的制服，长发略微束起，手里握着一方白sE手帕，正在细细擦拭钢琴键盘。琴身一半仍留在她身後，琴盖没关。

    她右手的无名指贴着一块创可贴，乾净整齐地卷住指节，似乎是练琴时不小心磨破了。

    「进来吧。」她语气平淡。

    小橙点点头，走进去，双手将那支笔递出。

    苏临月接过笔，并未立刻检查，而是忽然问道：

    「你握笔的时候，笔尾朝哪边？」

    小橙愣了一下，「右後斜上，大概四十五度？」

    会长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确认什麽。她把钢笔放回桌上的原位，紧挨着笔筒，一丝不差。

    「写字喜欢快还是稳？」

    「稳。」小橙回答得不假思索。

    「这样啊……果然是这种握法。」

    那语气不像是评判，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小橙低头一笑，突然想起柳言说的「她有点怪」——但这种怪，反而让人松懈。

    会长背对她走向琴旁，顺手将琴盖盖上。

    「昨天你们的设计图……我亲自看了。」

    她轻轻一拉，将盖在钢琴上的一叠纸翻开。熟悉的图稿线条赫然摊展——正是小橙她们那份被退回的初版。

    可边角处，却有明显的零食碎屑痕迹，一点细细的橘sE饼乾末卡在页缘。

    「有人在看图时偷吃东西？」小橙忍不住问。

    「是副会长。」会长语气波澜不惊地回答，「我说他下次再沾油就让他吃掉整份建筑学原论。」

    小橙憋着笑。

    「设计有些结构问题，但你们的思路——很有机。」会长点点头，「像呼x1一样。」

    那是一句极高的评价，小橙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接话。

    「谢谢你昨天……救了我们的舞台。」她最後只能这样说。

    苏临月没有应声，只是拿起刚刚那支笔，在设计图某个边角画上几条结构补强线，线条俐落、JiNg确。

    她的指尖依旧纤长，笔尾朝斜上方四十五度。

    正好与小橙的握笔方向一致。

    「你昨天在台下接住了它。」她淡声道，「我很少会掉东西。」

    小橙没说什麽，只默默点头。会长将画好补线的图纸递给她。

    「这是修改建议，剩下的，你们自己补完。」

    她语气像是平常给人指令，但那目光中却没有距离感。就像她指挥修缮舞台时那样冷静——冷静到让人想要服从。

    「嗯，我们会重新做一版。」小橙抱着图纸轻声应道。

    「你走回去时——」苏临月忽然补了一句：「记得帮我把外头走廊灯的开关关掉。」

    「好。」小橙回应，转身时，从钢琴上最後扫过一眼。

    键盘微微反光，盖子关得严丝合缝。

    她走出学生会室，天sE已近暮。走廊上昏h的灯光与余晖交叠，她伸手轻轻按下开关，头顶的灯「啪」地熄灭。

    整条走廊，陷入柔暗之中，只剩下那支被她握过的笔，还安静躺在琴旁——像某种尚未被命名的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