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1/2页)

    翌日晚间，寝殿的门被缓缓推开，沐寒携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见柳昱之正侧身躺着看向他，问道：“还没睡么？”

    “你喝酒了？”柳昱之微微蹙眉。

    “嗯，喝了点。”

    沐寒脱去了外袍，掀开被子，直接吻上了柳昱之的唇，扯下了他的里衣。

    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沐寒的动作有些粗鲁，弄得柳昱之生疼。柳昱之紧紧攥着枕头，咬牙生生受着，心如刀绞。

    ……

    两人皆有些心不在焉，早早便停下了。

    柳昱之伸手按住阵阵抽痛的小腹：“沐寒……”

    “嗯。”沐寒起身，整理着衣裳。

    柳昱之咬了咬唇，强撑着坐起身，从背后抱住了沐寒。

    “怎么了？”沐寒直觉柳昱之有些不对劲。

    柳昱之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沐寒，这是他最后一次抱他了，他好想时间永远停滞在这一刻。柳昱之有些哽咽，他轻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轻声说道：“明日我想回海遥……看看爹娘……”

    沐寒沉默良久，起身套上了外袍，离开了，只留下一句“知道了。”

    柳昱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沐寒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门后，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他已经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白日里胜春来寻他时，说到了与桑若成亲的事。桑若待胜春很好，柳昱之很放心，他只是有些可惜，可惜自己不能亲眼看到胜春穿上嫁衣了，也不能亲自送胜春出嫁了。

    至于沐寒……

    自己死后，沐鸢就会醒过来吧，沐寒再也不需要夹在他与沐鸢之间左右为难了。

    柳昱之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帷帐，手中紧紧地捏着荷包。

    自己的死似乎能给每一个人带来美好的结局。直至天蒙蒙亮，柳昱之才勉强起身。他收拾好一身狼藉，寻了一件象牙白的衣裳穿好，将荷包挂在腰间，拿出被藏起的匕首放进袖中，推开门，走了出去。

    “柳少爷，下着雨呢，您要去哪？”一鲛人侍女撑着伞跑了过来。

    柳昱之抬手挡住了飘落的雨丝，看清来者正是日日给自己送饭的侍女丝竺，问道：“请问你知道怎么出岛吗？我想去一趟海遥。”

    “我带您去吧。”

    “多谢。”

    丝竺将伞往柳昱之那里偏了偏，问道：“柳少爷脸色不大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柳昱之勉强扯出笑容。

    丝竺将柳昱之引到一处码头前，送他上了船，说道：“半个时辰不到便可到海遥了。”

    “好，多谢你。”

    丝竺行了礼，转身回去了。

    柳昱之走进船舱，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身后大概是伤着了，每走一步便觉得火辣辣地疼。柳昱之蹙眉靠在墙上，身后传来几声私语。

    “你听说了吗，那个冯言被流放以后，不知被什么盯上了，竟被砍去了小半截鱼尾。”

    “天啊，他这下半辈子该如何活啊？”

    “冯大人去求了王，但王并未出手相助。我听说昨日冯大人自请流放，现已经离开郁水了。”

    ……

    再后来的话，柳昱之已无心去听了，他阂上眼睛，闷咳了几声，摸索着袖中的匕首。

    如今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这条偷来的命，早就该还上了。

    半个时辰后，船稳稳地停下了。

    柳昱之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出船舱，钻进雨中。

    泥水沾上了衣摆，雨水浸透了衣裳，柳昱之却毫不在意，只是慢慢地走着。他在曾今的柳家门前站了片刻，最后登上了一座矮山。

    “爹，娘……”柳昱之跪在墓前，伸手轻抚着石碑，“我好想你们啊……”

    泪水混入雨中，消逝不见，就连柳昱之自己也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泪还是雨了。

    “爹，娘，对不起……”柳昱之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一小块空地，这儿是他为自己留下的。他跪坐在地上，浑身冰凉，止不住地颤抖着。

    “咳……”柳昱之捂着嘴咳嗽了几下，雨水很快便带走了他手上的血迹，他突然想起沐寒尾巴上新长出不久的鳞片，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沐寒……既然你不忍动手，那我便来帮你吧……”柳昱之从袖中掏出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刺进自己心中。他咬牙拔出来匕首，扔在地上，像是察觉不到一丝疼痛一般。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柳昱之身下的积水。渐渐的，那些血液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个黛蓝色的小珠子。雨水重新变得清澈，却很快又一次被染红。

    柳昱之从一地血水中捡起鲛人珠，轻声说道：“回去吧……”

    鲛人珠化作一缕蓝光，冲进雨水中，沉睡了数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