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2/2页)

刻，甩开了柳昱之，“那是他们自找的，他们捕杀鲛人取珠的时候可有想过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爹娘是为了我才……”柳昱之把脸埋进手心，微微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遭报应的不是我……”

    沐寒掐着柳昱之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你若想死，我现在便成全你。”

    脖子上的手逐渐用力，柳昱之蹙起眉头却并未挣扎。

    能在死前再见他一面，自己已经没有遗憾了……

    沐寒看着柳昱之微勾起的唇角，猛然松开手：“我改主意了，就这么杀了你，未免也太便宜你了。在我想好怎么处置你之前，你便在地牢里好好呆着。”

    说罢，沐寒转身离开了。

    “咳咳咳……沐寒……咳沐寒……咳咳咳咳……”柳昱之弯着身子猛烈地咳嗽起来，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沐寒的衣角，嘶声力竭地喊道，“沐寒别走……沐寒！”

    门锁落下，将柳昱之的声音紧锁在地牢里。

    沉重潮湿的空气仿佛藤蔓一般肆意缠绕着柳昱之，寒气透过衣裳钻进他的身体里。

    柳昱之缩进角落，闷声咳嗽了几下，突然一股腥甜涌进口中。他捂住嘴，紧咬着牙关，将血咽了下去。

    “咳咳咳……”柳昱之靠在墙角，奋力喘息着，他摸索向腰间，松了口气。

    还好，荷包还在。

    柳昱之将荷包紧紧攥在手中，荷包中有一朵枯萎了的栀子花，那是撑着他熬过一日又一日的希望和执念。他蜷缩起身，将荷包紧贴于胸口，想要从中汲取一些勇气，好让自己不至于在这静如地狱般的地方绝望至死。

    ……

    南海有鲛人，善织绡，其尾有珠，食之，可延年益寿。

    传说曾有一批鲛人走上岸，与人类通商，了解人类的文明；同样也有一批鲛人极度仇视人类，誓要将偶入南海的人类斩尽杀绝。渐渐的，鲛人分成了两派，一派定居在陆地或河流中，一派依旧生活在深海之中。后来鲛人王带着部分族群定居于郁水岛，岛上多河流，让初化双腿的鲛人能尽快适应陆地生活。

    海遥城临近郁水，因此这里也成为了鲛人族落脚的首选。海遥城几乎人人都知晓鲛人族的存在，只是鲛人族向来谨慎，极少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少爷，鲛人珠真的能延年益寿吗？”胜春撑着下巴问道。

    “这只是传说罢了。”柳昱之笑道。

    “是了，传说总不一定是真的。”胜春推开门，“少爷今日阳光不错，要去院中坐坐吗？”

    “好。”

    胜春扶着柳昱之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转身回房拿了件鹤氅给他披上。

    “胜春，这塘里好像有动静。”柳昱之偏过头，突然开口道。

    “有吗？”胜春认真听了片刻，“这塘连着河，许是有鱼儿游进来了吧。”

    柳昱之想了想，方才的声音似乎与平时听到的不太一样。

    “少爷该到喝药的时候了，我去看看药好了没。”

    “嗯，去吧。”

    听着胜春远去的脚步声，柳昱之摸索着走向池塘，蹲下身，指尖轻点水面：“真的是鱼儿吗？”

    突然一只手从水中伸出，死死抓着柳昱之的手腕。

    “啊！”柳昱之甩开那只冰凉的手，跌坐在地上，“你……你是谁？为什么在……在我院中？”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那人浮出水面，用一把由水凝成的匕首抵住柳昱之的脖子。

    “我……我听到的……”柳昱之向后缩了缩脖子，身子僵着，眼睫颤了颤。

    那人看着柳昱之那双毫无神采的双目，蹙眉说道：“你的眼睛……”

    架在脖子上的匕首移开了，柳昱之暗自松了口气，鼻尖动了动，“你受伤了吗？我好像……闻到了血的味道。”

    “与你无关。”

    柳昱之听到一阵水声，似乎有什么钻进了塘中，几滴水珠落在了他的脸上。柳昱之伸手碰了碰脸上的水珠，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在吗？”

    回答他的是树上传来的几声鸟鸣。

    “少爷，”胜春走近院内，见柳昱之正坐在地上，吃了一惊，忙放下药去扶他，“少爷怎么坐在地上，可是不小心摔着了？”

    “我没事……”柳昱之仍想着刚才的那人。

    “少爷，喝药吧。”胜春将药碗递给柳昱之，又将一颗丸子似的东西放在他手中。

    “这到底是什么药丸？”柳昱之捏着那东西，问道，“为什么有时隔上一两个月便吃一次，有时则隔了三四个月？”

    “少爷，我哪懂这些……”胜春想起夫人的叮嘱：务必让柳昱之吃下药丸。胜春思索了片刻，才说道：“许是……郎中新配的药，并不需要吃太多的吧……少爷您快吃吧，不然药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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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春跟了柳昱之四年，一向是不会撒谎的。柳昱之听着她的回话，便知道胜春确实不清楚这是何药。

    柳昱之自小体弱，各类汤药、药丸用过无数，只是想这样隔上几个月才要吃一次的药丸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虽心有疑虑，却还是就着汤药咽下了药丸，反正这些年几乎吃遍了各种药，也不在乎多这一颗，改日寻个机会问问郎中就是了。

    “少爷，喝些水漱漱口。”胜春倒了杯水递给柳昱之。

    柳昱之放下碗，接过茶水，问道：“胜春，你说我喝了这么多药，真的有用吗？”

    “一定有的。自从吃了这药，少爷的咳疾好多了，不会整夜咳嗽得睡不好觉了。”

    “或许真的有用吧……”柳昱之笑了笑，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是。”

    柳昱之坐在石凳上，凝神静听，却再也没有听到池塘里传出任何动静。柳昱之有些失望地站起身，数着步子，慢慢走向躺椅。

    和风习习，阳光灿烂，柳昱之靠在躺椅上安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