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1/2页)

    一个月后。

    柳昱之正坐在院中品着茶，忽听到院外传来嘈杂声，问道：“胜春，外面怎么了？”

    胜春放下手中的针线，跑到院门外看了看：“少爷，府上新来了几个杂役，孙管家正训话呢。”

    “扶我去看看。”

    “少爷，外面人多，别出去了吧，当心冲撞了您。”

    “我又不是什么瓷娃娃，磕不得碰不了的。”柳昱之放下茶杯站起身，“况且有你陪着呢，出不了什么事的。走吧。”

    “这儿是泽兰苑，是少爷的居所，这儿的所有东西打扫过后都要纹丝不变地放回去知道吗？”

    “是。”

    “孙管家，少爷来了。”胜春扶着柳昱之走出院门。

    “诶呦，我的小少爷，您怎么出来了？”孙管家忙跑过来，即便知道柳昱之看不见，却还是认真行了礼。

    “孙叔，这些便是新来的杂役吗？”柳昱之抬起头，没有焦点的视线胡乱地飘着，不知该看向何处。

    “是，夫人说这泽兰苑里的大小事务只有胜春一人管着，还要伺候您，难免忙不过来，便让我挑了几个能干的人送过来。你们几个快报上自己的名字。”

    “是。”

    柳昱之蹙眉，刚想拒绝，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柳昱之仔细辨认了一下，抬手大概指了一个方向：“等一下，你……”

    孙管家让那杂役走上前：“少爷，您是指他？”

    “小的昌平见过少爷。”

    “不对，不是……”柳昱之摇摇头，细想着刚才听到声音，迟疑片刻，问道，“孙叔，那里……可还有旁人？”

    “少爷可是说沐寒？”孙管家又领来一人。

    “沐寒见过少爷。”

    “沐寒……”柳昱之想起那日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孙叔，就让他留下吧。”

    “少爷，您就只要他一人？”

    “是，人多了难免吵闹，我不喜欢。其余的人还劳烦孙叔带回去。”

    孙管家有些犹豫：“这……夫人那里……”

    “孙叔将我的话转达给母亲便好，母亲不会怪罪你的。”

    “是……”孙管家领着剩下的几名杂役离开了。

    胜春带着沐寒在在院子里、屋子里走来走去，交代他日常事务。柳昱之坐在石凳上，撑着下巴，听着他们的忙碌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柳昱之在院中坐了一会，那两人不知干什么去了，也没有一点声响。他觉得有些渴，伸手摸索了一下桌面，却并未在平日里摆放茶杯的地方碰到杯子，有些慌乱地叫着胜春。

    “你还真的看不见。”

    一个茶杯放进柳昱之手中。

    “沐寒？”柳昱之摸了摸茶杯，确是他平时常用的那个，“我的眼睛……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么。”

    “确认一下罢了。”沐寒拎起茶壶，往柳昱之的杯中倒了些水，“就这么让我混进来了，不怕我杀了你？”

    柳昱之抿了口茶，小声说道：“你要想杀我，上次便动手了……”

    “那是上次，或许这次我改主意了呢。”

    “那你杀了我吧。”柳昱之无所谓地笑着。

    “啧。”沐寒觉得有些无趣，一把抢走柳昱之的茶杯，放到鼻尖嗅了嗅，茶香中带了一些浓郁的茉莉花香，他尝了一口，随即便皱起眉，将杯子塞回柳昱之手中，“难喝。”

    “你为什么要混进我家？”

    “来杀你。”

    “……哦。”

    “少爷，药来了。”胜春走近院子里门，见沐寒正倚在石桌边，“你怎么在这里偷懒呀，我不是让你打些水浇花吗？”

    “……我这就去。”

    “诶呀，不是那边，在那里，那里……”胜春有些焦急地跺了跺脚。

    柳昱之“噗嗤”一下笑了，沐寒的到来，让他觉着这院子热闹了起来，不再那么冷清了。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胜春捧着书读得磕磕绊绊。

    柳昱之忍俊，重复道：“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玉……珥？”胜春凑近了书页，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个名堂，“……少爷，这下面两个字我不认识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沐寒把落叶扫进草丛中，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沐寒你知道呀？”胜春有惊讶，上前拿走了沐寒手中的扫帚，将书塞给他，“别扫了，你去给少爷读书吧。”

    “我……”沐寒被胜春按着坐在石凳上，看着手中的书，有些无奈。

    “快念着吧，我去看看点心做好了没。”胜春如蒙大赦。

    沐寒叹了口气，念道：“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想不到你还识字。”柳昱之歪着头笑道，“比胜春强些。”

    “……呵。”

    “你这样让我很是怀疑你呀。”柳昱之的指尖轻敲着桌面，“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杂役。”

    “我说过了，我是来杀你的。”

    “哦……”

    沐寒轻笑了一下，继续念着：“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

    初春的夜总是带着一些寒意，微凉的空气激得柳昱之咳嗽不止，他几乎是一宿未睡，这会儿听着沐寒抑扬顿挫的声音，竟让他觉察到了一丝困意。

    沐寒放下书，伸手接住了柳昱之即将砸向桌面的脑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