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第1/2页)

    夜半，南烛放下医书，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颈，突然听见一身轻微的开门声。他正想起身去看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伏在桌上装作熟睡。

    小狐狸用鼻子顶开了书房的门，走到南烛身边，咬住他的衣角扯了扯，见他毫无反应，又轻声叫了一下，南烛依旧一动不动。

    “又睡书房。”小狐狸叹了口气，化出了人形，想要抱起南烛。

    南烛骤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九重的手腕将他按在桌上，桃木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那张曾出现在南烛梦中的脸，今日算是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他面前。

    “小狐狸，你果然不一般。”

    “你试探我。”九重的声音冷冷的。

    “你是狐妖……”南烛俯下身，直视着九重的眼睛，手不自觉地用力，“你在我身边想做什么？”

    九重蹙起眉，挣扎了一下：“放开，痛。”

    南烛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手。

    缠在九重手腕的纱布慢慢透出了红色。

    “你……”

    九重推开南烛，抢过他手中的匕首，生生捏碎了。他把匕首的碎屑砸向了南烛，冷声道：“就凭这些，你根本伤不了我。”

    南烛下意识地后退，眼中闪过惧怕。九重握住手腕，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变出原身，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等南烛反应过来推门追出去时，院里早已没了小狐狸的踪影。

    “九重……”南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顾不得打灯笼，直接跑出了门。可他也不知该去哪里找九重，只得去九重山碰碰运气。

    “九重——”南烛借着月光，摸索着上了山，“九重！”

    南烛从未在夜间上过山，现下只觉得这山上阴森森的，就连吹来风也略显阴冷，他甚至觉得有什么正躲在暗处盯着自己，令他不寒而栗。南烛硬着头皮回看了一眼，可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留下的“沙沙”声。

    “九重——”南烛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全然没有注意到一对碧绿的瞳孔出现在黑暗中，正凝视着他的背影。

    “九重？”南烛听到身后传来声响，回过头，正对上了视线，“你是……谁？”

    “嗯……好香的人类……”

    好像有什么控制住了南烛的身体，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伸向自己。

    一道红光溘然闪过，那只手仿佛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缩了回去。

    一只赤狐站在南烛面前，冲着暗处低吼，五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啧，竟是个有主的。罢了……”

    藏在黑暗中的“人”似乎离开了，周身的禁锢也随之消失，南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松了口气。他看着比原来大了数倍的狐狸，低声叫道：“九重。”

    “你真是疯了。”赤狐转过身，琥珀色的瞳仁中印出了南烛的身影。

    南烛不知从何来的自信，说道：“你不会让我深陷危险的。”

    九重嗤笑了一声，化出人形：“我救你，是为了报答你那日救我的恩情，仅此而已。今日，算是还清了。”

    说起来，这还是南烛第一次细细看九重的模样——一袭红衣，红色向下延伸逐渐变淡，最后在衣摆处呈现白色，一如小狐狸白色的尾巴尖。一头墨发随意的披散着，隐约能看见藏在其中的红色发丝。细长的眼尾收在一起，微微上扬，带了些媚意，纵使此刻正冷冷地看向自己，却仍勾人心魄。

    “没有还清，”南烛见九重似乎要转身离开，匆忙开口道，“没有还清，我……我这几日照顾你，你……你总得要还的。”

    南烛说完，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

    “那你想怎样？”九重蹙眉看向南烛。

    “你随我回去。”

    “我是妖。”

    “我知道。”南烛伸手拉住九重，掀开他的衣袖，看着已经被血染红的纱布，“你随我回去。”

    九重歪着头，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妖。”

    “我知道。”南烛不顾九重的反抗，拉着他往山下走。

    “你不怕我吃了你吗？”

    “你若想吃，我还能活到现在？”

    九重哑口无言，被南烛拖下了山。

    “你走慢些……”九重眉头紧锁，抿了抿唇。

    “怎么了？”南烛停下脚步，转过身。

    九重猝不及防，撞进了南烛的怀里，伸手揉了揉被撞痛的鼻子。他这段时日难以动用法术，先前强行化出妖身，几乎耗尽了法力，此刻只能勉强维持着人身。

    清冷的月光衬得九重的脸愈发惨白。南烛皱着眉看向九重，一把横抱起他。

    “你干什么？”九重一惊。

    “耳朵出来了。”南烛瞥了一眼，说道。

    九重摸了摸头顶，果然摸到了一对毛绒绒的耳朵，伸手捂住了，小声说道：“你放我下来。”

    “不放。”

    南烛手上忽然一轻，低头看去，自己正抱着一只小狐狸：“九重？”

    “嗯。”

    “你怎么……”南烛拖着小狐狸的腋下，将他举起来左右看了看。

    “暂时没法力了，维持不了人身。”小狐狸蹬了两下后腿，“放下，我难受。”

    “哦哦哦。”南烛忙抱好小狐狸，问道，“这样行么？”

    九重懒懒地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没有法力？”

    “你好烦。”

    南烛闭了嘴，抱着小狐狸慢慢往回走着。

    待南烛走进家门时，小狐狸已经睡着了。南烛犹豫了一会，把小狐狸放在床上，拿过药箱，半跪在床边，给他换好了药，又盖上了被子。南烛从柜中翻出了一床被子，铺在榻上，自己睡了上去。

    硬榻硌得南烛浑身难受，他辗转反侧，满脑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