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01、 (第1/2页)

    辞衍在病院工作很久了。

    他早就习惯了，每个病人被送到病院时，门外多多少少都有聚集着的人群——难过哭泣的病人家属，好奇而纯粹凑热闹的路人，偶尔押送危险等级高的病患时，也会有寥寥几个在门口大骂的人。

    但陆何被送进来时，病院的门外难得人满为患，辞衍当下就想，若是病院没下这层结界，那些悲伤愤怒的人群怕是已经冲进来，把陆何生吞活剥了。

    会有这种情况不无道理，病人发病严重时会发出信号，病院就是靠着这个信号到处找那些危险X高的病人的，因此病人通常只发过一次病就被抓进了病院。

    陆何并不是例外，他发病的次数很多，可算得上严重的也只有那麽一次。

    就这麽一次，整栋公寓的人大半都陷入疯狂，没疯的也被陆何Ga0Si了。一夜之间病院也拦不住消息，只能任由新闻媒T把这事情夸大再夸大，陆何的名字传遍了世界。

    病院的隔音很好，当那扇门被打开的瞬间，无数人声蜂拥而入，辞衍看过的大阵仗不多，於是抱着要长长见识的心态走到了病院门口，忽地就从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他曾经听过无数遍的词。

    「怪物。」

    那大门不过敞开几秒而已，病院迎来了几秒过激的喧嚣，掀起涟漪後又恢复了平静，可仅仅那几秒的吵闹就让辞衍的心情蓦地沉到了谷底。

    失去两个感官的药在进到病院时才会生效，这代表陆何在进门前是听得见这些骂声的。

    而这个人被押送进门时，肯定听见了这些辱骂他的话，可陆何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还朝自己笑了一笑，似乎自己并不是那个被众人谴责的对象。

    以至於辞衍在看见自己的工作表写着陆何的编号，还是一对一看管时，想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在不在乎那些W言Hui语？

    ......

    辞衍终究还是没问下去，因为陆何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闯入他家浴室，把自己摁进水里，他背上磕到浴缸的地方还痛着，哪有心情问他这些？

    他站在镜子前，捧起水洗了把脸，一抬眸看见镜子上隐隐约约的墨水痕迹——辞衍用清洁剂清洗过的，只不过当时已经离写下字的时间很久了，还是留下了些许墨痕。

    辞衍一下子就想起了他来病院前的事。

    辞衍曾经觉得自己像个怪物。

    幼时的他站在破旧的城市中央抬头，天空是灰暗的，这座城一向如此，充斥着肮脏的空气，人们也是肮脏的，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谁会喜欢这样的生活？在这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不切实际的梦想，妄想去那金碧辉煌的主城一睹只在书中提过的，他们未曾见过的光彩。

    可辞衍不会做梦，也从没想过这些，在城里的孩子是没有父母的，那些妇nV如同生育机器一样，生下孩子只是为了给这城市工作。

    他们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孩子也认不出爸妈，那些过於瘦弱的小孩会被扔掉，辞衍运气好了点，通过那第一批的「选拔」，进到了工厂。

    那些大人跟他说过，主城的风光美好极了，小孩总是天真的，还真以为自己埋头努力工作就能进到大人给他们筑起的梦乡。

    辞衍的同夥跟他说过，晚上他做梦了！那主城里可好了，大家都能吃饱，没有满地的垃圾堆，他们不用在乌烟瘴气的厂子里做苦力，能开开心心的玩耍。

    小辞衍满脸疑惑，觉得梦真是奇怪的东西，明明他们不活在主城里，但大人小孩都沉浸在他们口中的梦里，因为梦而埋怨着手边的工作。

    小辞衍不在乎，他没有那个叫梦的东西，他只知道早点工作完，去垃圾堆还能捞到不那麽脏的食物。

    久而久之在辞衍身边的人就少了，小孩子嫌辞衍太不解风情，讨论梦可是他们唯一的消遣，辞衍竟然理都不理他们。

    而大人们怕这个奇怪的小孩，用话语戳破那些不可实现的梦想，看到辞衍就露出厌恶的嘴脸，这小孩虽然工作脚踏实地，可本就少的报酬还是被一扣再扣。

    辞衍早就撑不住了，躺在那片他常去的垃圾掩埋场，耳旁是那些虫子恶心人的嗡鸣声，令人反胃的腐臭味钻进辞衍的鼻腔，但辞衍没有力气再躲避了。

    这一刻他的眼眶突然酸涩极了，那些被大人们打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蜷缩着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