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病（藤条） (第1/2页)

    太子的几位伴读都出自重臣之家，脾气秉性各不相同。

    户部尚书的独子杜嘉良玩世不恭，格外喜欢逗弄萧六。趁太子不在，凑到角落里问他。

    “小公公，今天又挨打了，疼不疼？”

    萧六总觉得杜嘉良不安好心，奇奇怪怪。

    旁人都往太子殿下身边挤，偏他总要来撩拨自己，他得罪不起这位大少爷，只得规矩地回答道：

    “回杜公子的话，奴才不疼，这是奴才的福分。”

    萧六今年不过九岁，却继承了生身父母的好样貌，一双未长成的丹凤眼泛着水光，看得人心生怜惜。

    杜嘉良笑得更加风流：“好乖，不枉殿下抬举你。可巧我带了药，快给我看看你的伤。”

    萧六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杜嘉良也不客气，拉住他的手捏捏伤口。萧六痛得吸气，迅速抽回。

    萧六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让杜嘉良笑得更开心。

    “六弟弟真可爱，我说什么都信。本公子上学带怎么会带那种东西。”

    “那你以后可要带着，定会用得上。”

    身后传来的声音温润如玉，杜嘉良却瞬间僵住。

    “臣参见太子殿下。”

    “杜公子，好玩吗？”萧元祚垂眸。

    “不好玩……不好玩。没有，臣只是和萧六聊两句……”

    杜嘉良识趣地远离萧六，萧元祚不咸不淡看他一眼，踱回自己的座位。

    杜嘉良见太子没再注意他，悄悄落座。

    与杜嘉良一向不和的房哲言乐得见他倒霉，小声嘲讽他：

    “逗谁不好，非要逗殿下的人，殿下定要记你一笔。”

    杜嘉良冷笑一声：“关你屁事。”

    “过来。”

    午膳照例在上书房用过，萧元祚借着闲暇把萧六唤到近前，仔细查看过他的伤口，拿出药油替他揉了揉。

    “谢谢殿下。”

    萧六知道太子待他特别，赏罚皆与旁人不同，心里感激，惶恐又疑惑。却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依赖。

    “殿下真好……奴才不该上课犯困，求殿下责罚。”

    萧元祚点点他涂过药油的手心：“罚过不论，再有背书晚睡，晨起便不必过来伺候，不可逞强。”

    “是，奴才知道了。”萧六应下。

    萧元祚见萧六跪在自己身前，乖乖摊开手，努力点头的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心道他的弟弟懂事又听话，实在比旁人的强上百倍。

    下午的骑射课设在校场，萧元祚和诸位伴读换上了飒爽的骑装，策马奔驰在广阔的校场。

    萧六目不转睛地看着，男孩都喜欢这些兵马刀弓，太子曾经教过他两回，还说等到出宫开府后就给他找几个师傅。

    萧六如今还没有马腿高，萧元祚害怕他到处乱晃被马踩死。所以为太子牵马的是王吉的干儿子小易子。

    太监内侍们无家无后，有地位的太监都会认干亲，多个依靠也是多条后路。

    萧六在宫中长大，四岁前抚养他的是南六所那些年老的宫女，她们不耐烦照顾小孩，多半是谁想起来就喂一口。

    她们更喜欢聚在一起说些萧六听不懂的荤话。

    萧六也是那时隐约知道了，太监和寻常男人不太一样。

    四岁后他进入太zigong里伺候，王吉负责教他规矩，看他机灵，对他也颇为照顾。

    王吉是掌印太监王良的干儿子，因此才能在太zigong里掌事。小易子哥哥在认了王吉做干爹后，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为了长远考虑，他是不是也该认个干爹？

    可是近两年，他慢慢觉出来，自己好像不是个太监……

    萧六对此事颇为苦恼，坐在亭子台阶上捧着脸思索。一阵风吹来，激得他打了个喷嚏。

    糟糕，果然还是穿得太少……

    萧元祚策马归来，利落地翻身下马，随手把缰绳扔给小易子，接过萧六奉上的热茶。

    “还是殿下厉害，每次都是头名。”房哲言拱手说道。

    “我们自然都比不过殿下。”吏部侍郎之子庄向荣附和道。

    萧六偷偷看向太子身后的威远将军之弟苍季同，他可分明看到这人能超过太子殿下，却还是勒马放慢了速度。

    萧元祚习惯了周围人的吹捧讨好，从不把这些溢美之词放在心上。

    他转身看向苍季同。

    “季同，下次不要这样。”

    苍季同沉默地行礼：“是，臣僭越。”

    “无妨。”

    萧元祚拍拍他的肩膀，进入亭中。

    萧六心想，苍季同下次一定还会如此，不过他拍马屁的技术太差，谁都能看出来。

    亭子中传来欢声笑语，众人以太子为中心谈论着什么。

    自从萧六进上书房，便见太子诗词歌赋，礼乐书数，兵法骑射都能拿第一。殿下确实有真才实学，但其他人也不是样样不如太子。

    伴读们都不简单，不着痕迹地输给上位者是门学问。

    可太子似乎最信任苍季同，这些手段真的有用吗？

    萧六困惑极了。

    苍季同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