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为一个不及格的人（３） (第1/1页)

    这之後的几天，若尚感觉自己一直呈现半梦半醒的状态。清扫工作已经锻链到不动脑也能完成，他还加码帮忙将外墙的绿苔刮除。这一点都不容易，靠近草地的绿苔很厚，与W泥一样在磁砖间的缝隙根深蒂固。生长得几乎超出水泥的范围，直接越界到滑溜的磁砖上。若尚拿着螺丝起子小心的刮。思虑在这种时候总是天马行空的跳跃。

    从今天午餐的蛋煎得太生，到这周的气候不稳，还有蝉鸣真的很吵……最後总会在望远镜上搁浅。

    若尚的动作停了下来。毫无微风的停滞气流围绕身侧。

    他握着螺丝起子，绕到玄关旁的工具间，取出铲子……需要用脚踩进土里刨土的那种。然後照原路绕回屋子後方。他望着屹立於不远处的信箱。他与它各占东西一方，中间只夹着一座垃圾焚化炉。他手中拿着大铲子。

    看在眼底的焚化炉，萦绕脑海的望远镜，若尚发觉了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情。

    要是罗砚先生一直看着千莉，是否发觉了什麽？他是否知道了千莉吃人的事实？即使已经过了那麽久……他是否知道有人悄悄在使用垃圾焚化炉？是否会在某天，拨出通往警察局的电话？

    很有可能知道。

    物资送达的当天下午四点，必须准时将生鲜当中的生r0U放进信箱，然後立刻回到屋子里。

    只要放入一部份的生r0U就行了。切记，放好之後一定要立刻回到屋子。……这是他出国以前交代若尚的注意事项。

    知道的话就是共犯。跟如今的若尚一样。

    虽然目前无法一言以蔽之，但罗砚先生应该也有所察觉。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对若尚来说足以构成发狂的其中一根稻草。

    他走向信箱。耳鸣的嗡嗡声与蝉鸣角逐着最吵人杂音第一名。x口膨胀得令人头昏，连心脏都难以跳动的缺氧。

    铲子在脑袋冷静下来以前深入信箱正下方的泥地，若尚以不像艺术表演者的俐落身手踩下、翻起、再度踩下……深埋地底的大圆底座随着深掘的铲尖，连同茂密生长的草皮连根拔起。

    当他回过神，沉重的信箱已经被倒放在墙角。一片几乎看不出来的血痕沿着圆柱淌落。一阵温热来自并未握着铲子的左手手掌，一道不深的撕裂斜斜划过掌心，将生命线一分为二。鲜血沿着手指滑落地面，渗入大地。

    似乎从这时才开始x1入氧气，若尚终於感受到肺泡扩张的实感，大脑也渐渐恢复供血。

    然而……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忧郁的乌云又开始凝聚，他又往遇见千莉之前的绝念中踏进一步。这种心情很复杂，跟吃桃子千层蛋糕，配着蒜味香肠的味道一样罄竹难书。

    这天夜里，他接到了来自光晴的来电。

    在山里浑浑噩噩地过着独居生活，他有时甚至忘了将手机开机。晚上洗澡後忽然想起这件事，於是去到电视旁的cHa座前找到手机。几乎才刚开机，光晴便来了电话。

    「喂？」

    一整天都没回讯息……我还以为你怎麽了，差点就要报警。

    若尚还来不及看未接来电，因此不知道她，或是玖川和湘羽到底打了几通电话。但看样子应该是相当可怕的数目。

    「忘了开机，抱歉。」

    算了，你没事就好。

    「嗯……光晴。」

    嗯？

    「我们只当朋友就好，好吗？」

    咦？咦！什麽啊……那麽突然……

    之後，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若尚想像不出光晴此时的表情，只好听着话筒那头的窒息。

    时间晚了，什麽事我们见面再说……光晴的语气带着强颜欢笑的哭腔。

    「光晴，不要等我。」若尚轻声道出沉重的语句。「也不要再为我做什麽了。对不起，谢谢你……」

    不要！这种事为什麽要在电话里说……我……电话里传来断断续续的cH0U噎着。我是不是做错了什麽？

    「没有，是我错了。对不起。」

    不要道歉。她说，x1着鼻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若尚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还没有Ga0清楚要将千莉放在哪一个位置。

    他确实希望成为千莉身T的一部分，希望被她吃掉、x1收、成为她的血……但，那是什麽样的情感？该怎麽定义呢？

    他毫无头绪。

    喜欢吗？或许吧！

    哪种喜欢？是Ai吗？

    &究竟是什麽呢？

    他根本不知道。

    你有……喜欢的人了？这样算默认吗？听筒里的光晴追问。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有个让我执着的对象。」

    执着到拔了信箱，光是看到用来监看她的望远镜就火大，几乎陷入疯狂，或许，无法将她交给任何人的对象。

    对了，执着。他想要占有。

    在盼月走後，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独占的人。

    这算什麽……用电话拒绝nV生，最差劲了！

    光晴切断了通话。

    若尚缓缓将手机移开耳边。未接来电有八十八通。

    玖川来电是隔天早上的事。

    这天云层厚重，一副不打算让yAn光露脸的样子。气压低得令人全身Sh黏，连呼x1都感觉鼻腔有水滴黏着。确认千莉不在画室，回到别墅的若尚还来不及打开除Sh与空调。

    不知是否受气候影响。原本就料想到这对情侣其中一人可能会打来，也准备好接听那通电话的若尚，心中的Y郁在看到来电显示时不知为何转变成怒火。x口宛如存在着渐渐烧成红sE的木炭一般。胃酸也开始翻搅。

    「听说了吗？」他一接听就说。「我拒绝她了。」

    ……嗯。玖川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她似乎原本只打算打给湘羽告诉我们你没事的。结果……你也知道她的个X。她在电话里大哭。

    「喔，她还说了什麽？」若尚忍不住冷笑。

    若尚。

    「嗯？」

    你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啊？什麽事都没有啊。」若尚感到莫名其妙，因此笑了起来。

    你有点不对劲。明天cH0U出时间下山一下吧！

    「我拒绝她代表我不对劲吗？这是什麽逻辑？」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玖川的声音清澄而沉稳。若尚收起笑意，听着自己的心跳变得平稳。

    你必须离开那里。一下下就好。下午两点，我在公车站等你。

    挑高的室内一如既往，将打在树叶上的硕大雨滴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