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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uoai时我常不敢看许知行眼睛，彼此视线稍有触及便当起逃兵，往往换来他附耳哄我。

    近三分之一的假期昏yin度日，他不知说过多少荤话，快要将他三好生的形象磨灭殆尽。

    附中大小统考的百名榜总由书协出身的某个老师亲笔写就，常年榜上有名的都不是什么陌生人物，许知行当然更没什么新鲜，他从来高居榜首，我从来和他隔开几个排名，也从来不知道，这样的好好学生会有如此荒yin的一面。

    我也多少脱敏，不会再轻易被暖热的气息、暧昧的响动撩到心跳脸红，但仍然选择放大性格特质里短缺的部分，装作胆怯羞赧的模样，任由许知行掌控。

    欲望持续发酵，我们裸裎相对，配合着情色碟片，探索领会所有姿势；欲望退却后，我们呆在清理过的床上，多数时候共看他用笔电缓存好的电影，少数时候他要赶校外培训班留下的作业，教过我怎么用电脑，便冷着一张脸开始刷题，过程中还会凑近啄我一口，附带说明：“充个电。”第一次听到我还以为是要给笔记本充电，傻乎乎地开口问“充电器在哪里”，引来他的轻笑、深吻与回答：“在这里。”

    他做题时才接近我听闻里那个卓越不群的许知行，心算力高强，解题飞快，步骤精准，从未出现返工情形。

    林清清的身份绝非需要高强度脑力计算与理综知识储备，我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乱飞，但仍然忍不住靠近他，借着屏幕的遮掩，偶尔看一眼他的卷面。常常是电影放完，他问其中内容，而我答非所问。

    我只对共同看过的影像有深刻的记忆，因为得以专心，也因都是我未曾领略的风景。

    屏幕里放过第二场烟火时，日期来到八月份上旬，高三将要提前开学。假期短暂，酷暑难挨，一整个假期的约会里我们不曾远游，只在酒吧街附近的商业圈逡巡，落脚点则是最近的民宿，民宿老板与许知行沾亲带故，永远给他留着一个单间。

    他将开学前的最后一次zuoai阵线拉得十分绵长，我坐在他腿上，几乎没有剩下力气，只有足趾尚且能够蜷缩。我听见他说：“回学校后不会这么频繁地见面了。”

    许知行亲着我，因此我的回答也黏糊：“唔……新工作稳定下来也要一段时间，那就先、先不见面了。”

    “这位小姐可真狠心，”他放倒我，压下身子，“工作换新，就不要用旧的男朋友了。”

    话语上装可怜，动作间却凶狠。

    我几乎受不住身下的快感：“明明是你先说不见面的。”

    “笨死算了，就埋我床上，”他低头，咬着我的唇，“有时间要发消息、打电话、开视频，知道没？”

    情潮起伏，意识昏聩，我组织不了语句，重新用手环住他的脖颈，权作回答。

    沉迷性爱的后果是大脑偶尔无法快速周转，更糟糕的是，内裤不知何时就会有湿意，当我起身、行走或坐下，那种凉冷的感觉就会提醒我——身体又在想念许知行的抚慰了。

    我在梦中放任自己陷进拥抱，体液打湿内裤，但从不主动自慰。

    后来我当真很少见到他，无论是作为林清清还是张未，无论是校外还是校内，许知行像在隐身。若非私人手机仍然接收着他的消息，我会以为我们的后续已和远去的夏日一样消散。其实怎样都好，我的初衷并非发展一段恋情，我也腾不出太多余力应付课业之外的活动，小到同龄人之间的谈天消遣，大到错位出格的恋爱，我从来不能很好地应对。

    我和校内大部分高三生别无二致，埋头苦读，刻意关小了对世界的感知。许知行这类活得肆意轻松的人只占到这个世界很小的部分，更多的是类似林清清、我这样的人。

    稀奇的是适应文员工作后的林清清竟然有余裕关心我，打字速度飞快，很短的时间内能把消息刷满屏：“未未，你们什么时候约会啊？”

    “我后天转正了，工资好多啊，我们一起逛街好不好啊？未未的花销我全包了！”

    “高三是不是很累？楼下的阿姨可担心她那个差点留级的小孩了。等你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玩去放松啊？”

    三句不离“玩”，很难想象这样的林清清实际上怯懦而软弱，更难想象从前和我打招呼都磕巴的她会向我发出邀请。

    我挑拣着回消息，借口称忙拒绝了所有的邀约，再往后的日子，干脆关机，把偷偷买来的二手机扔进了底层抽屉，如同将心事封存至最角落。

    然而正如所有的秘密都会有缺口，再隐秘的心事也会有波折。

    再见许知行那一天，正逢体育课前，班内获悉国庆放假通知，校方对这届高三格外开恩，拨出了四天假。前有通知，后有体育课，几乎全班都异常兴奋地跑出了教室，只留下我和另外两个长期体育课告假的同学。我照例和她们同行组队，拿着习题和水杯去问老班题目，途中顺路灌个水。

    老班的办公室在邻幢教学楼一角，临近小cao场。我问完题，借口忘了打水，提前离开了办公室。偷摸溜去小cao场边的长廊透气时，听到了最近的篮球场那一块传来了许知行的声音。

    不知什么话题，他语调轻快：“她害羞。”

    另几道男声连连打趣啧声，也有人问：“见哥几个都害羞，会答应看演出？”

    这之后先是投球中框落地的声音，再是他的，带着得分的笃定：“当然。”

    提前启封决心尘封的事物，注定类似揭露谁人最不堪的秘密，要走过心路曲折。

    假期前的晚上，我重新给手机充好电，浏览过关机这段时间仍在接收的消息，在饭后晚七点接到了他的电话。

    “晚上好，今天是9月30号，农历八月廿二，欢迎收听晚间播报，首先向您介绍这次播出的主要内容——请问林清清小姐是否愿意出席参观三天后市内的游园会烟火表演？”

    游园会闭园前总有烟火表演，我听见自己问为什么是三天后。

    许知行轻笑，我几乎能描摹出他的神情，和情事中相似又不同的神情。

    “我想你来听我乐队的演出——我的演出。”

    近两个月他神出鬼没的谜底水落石出。

    我说好。完全肯定，却低声如自语。

    我想起情事中我总不敢看他眼睛，我害怕他看清我神情，却更害怕他不再看向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