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班导的最後一堂课 (第2/2页)

常常被你叫去学校开会的那个。」

    教室爆出一阵笑声。小胖脸红：「妈——」班导也笑了起来：「我记得你，那时候每次来，都先骂他一顿再跟我道歉。」

    「本来就该骂。」她瞪儿子一眼，「人家老师替你C那麽多心，你还在外面跟人打架。」

    「那也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啦。」有同学帮腔，「现在小胖很乖，都在庙口打鼓。」

    「打鼓也会吵到人。」她嘴上嫌，眼神却忍不住骄傲地亮了一下，「不过……b以前好。」

    秦武行看着这一幕，指尖轻敲纸杯。

    那是一种非常典型的人类互动：嘴上刁钻，实则全是挂念。

    他听见小胖妈心里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其实，这个孩子肯肯去学什麽都好，只要不要再像以前那样。

    聚会的气氛热烈，很快就把尴尬冲淡。

    有人轮流上台分享近况，从「我当爸爸了」到「我被裁员了」一应俱全。

    轮到班导发言时，全场自动安静。

    「其实，」班导看着台下，笑容里有一点感慨，「你们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医院做检查。」

    教室里空气一紧。「别紧张。」他摆摆手，「老毛病啦，医生说注意休息就好。」

    他的语气刻意放轻，像不想让学生担心。

    但站在他背後的那个身影——秦武行——眼神微微一凝。

    在他视线里，班导的轮廓外围，泛着很淡的一圈灰。

    那是只有Si神看得见的「预兆」。

    不是立刻，而是——不久。

    鼓声在记忆深处某处敲了一下。是八家将练阵的鼓，也是千年来无数病房里，那些将Si之人的心跳。

    秦武行抬起咖啡，遮了一下自己的眼。他不该在这种地方，去计算任何「Si期」。

    「老师，你还记得你以前怎麽骂我吗？」

    聚会进行到一半，小胖忽然举手。班导笑：「要我再骂一次吗？」「可以啊。」

    教室一片起哄。

    小胖深x1一口气，站起来，嘴上带笑，眼睛却有点红。

    「你以前说，我是全班最吵、功课最烂、最让人头痛的一个。」全班哄堂大笑。

    班导也笑得肩膀抖：「没错。」「不过你也有说一句好话。」

    小胖看着老师，声音慢慢沉下来。

    「你说，我虽然成绩很烂，可是只要我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会被需要的地方。」

    教室里安静下来。

    那句话，很多人都还记得。

    那年他们升高三前夕，班导在教室里一个一个点名，说出他对每个学生的「评语」。

    轮到小胖时，全班都在等看好戏。

    没想到老师说的是这样一句话。「我後来去蹲过，」小胖笑得有点自嘲，「也差点被打Si。」

    几个知道内情的同学默默低头。

    「出来之後，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但……」他x1了x1鼻子，「庙口那群兄弟，没有嫌我。」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陈允杰：「他们还说，刚好缺一个打鼓的。」

    「我打得一开始很难听，可是每次听到你以前讲的那句话，我就……再多练一下。」

    他抬头看向老师，目光发亮：「老师，我现在真的有被需要了。」

    班导听着，眼睛里那层笑纹里，悄悄多了一点水光。「很好。」他只是说了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像是十年前那句话的续集。秦武行坐在後排，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想到公园里那些愿望声——「求菩萨让我妈的病好起来。」

    「如果有人看见我就好了，我不是真的想Si。」

    原来，有时候「被需要」本身，就是人类活下去的一种理由。这个理由，正在一点一滴往他心里渗。

    聚会进入尾声，大家准备点蜡烛、唱生日歌。

    教室里灯光被关掉，只剩蛋糕上的小蜡烛在黑板前亮着一圈柔h。有人带头唱：「祝你生日快乐——」歌声在狭窄的教室里回旋。

    班导双手合十，闭上眼。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默念的是什麽。

    後排，秦武行低下头，感官微微打开。在蜡烛光摇晃的那一刻，他听见了。

    ——「如果可以，我想再看他们多长大一点。」那是班导心里的愿望。

    很轻，很短。

    却清晰到彷佛有人在他耳边说。

    秦武行的手，悄悄握紧。

    那一瞬间，他很罕见地，没有把这个愿望当作「噪音」。

    而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