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精神缝补 (第2/2页)

不容易和同伴解决完黑熊，包扎完伤员后，他们的物资却丢了大半，不足以支撑下去，和物资一起丢失的是他们的求援信号枪，在这冰天雪地中无法求援意味着他们会被困死在原地，祁墨只能留下仅有的物资，只身向其他队伍的行进路线摸索过去，试图找到正在比赛的其他人请求救援。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他刚走没多久又遇到了罕见的大雪风暴，别说找人求救，就连他自己都陷入了生命垂危之中。

    大雪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祁墨又迷失了方向，在残酷的大自然中再强大的精神力也黔驴技穷，他只能挖了一个雪坑缩进去维持体温，祈求能够支撑到暴雪结束。

    越野危险，往年不是没有学员在比赛中意外丧命，只不过祁墨没想到这个人可能会是他。

    就在祁墨看着仿佛永远不会停下的风雪，感到绝望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遥远的狼嚎。

    北狼长嚎，是江屿，江屿来找他了……

    这声狼嚎让失温而意识模糊的祁墨找回了一点清醒，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期望，尽全力点燃了自制的狼烟。

    最终在祁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江屿把他从雪盖下挖了出来，他挺着一口气，将队友的位置告诉江屿，随即晕了过去。

    直到在基地醒来，祁墨才知道，他走后，江屿的小队恰好遇到了留在原地的伤员救援了他们，在听说他只身求援后，又在风雪里搜寻了一天找他，江屿同样遇到了风雪，但他靠着哨兵过硬的身体素质撑了下来寻着狼烟找到了祁墨，如果不是他，祁墨就要冻死在那个雪窝里了。

    从那天以后，祁墨欠了江屿一条命，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得那个雪夜，一双有力的手拍打着他的脸庞，在死亡边缘将他拉住，雪花迷糊了他的双眼，他视线中只剩江屿眼睛发出的那抹莹蓝，和不断呼唤他的低沉声音:祁墨……祁墨……坚持住……不要死……

    后来这条命祁墨想办法还了，江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到了敌方精神梦魇的攻击陷入了昏迷，必须有向导愿意深入他的识海为他清除梦魇才能救他，这对于向导来说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留下精神残疾，一行人中只有祁墨站了出来，独自潜入江屿的识海，就如同当年江屿孤身一人在风雪中救他一样，他也将江屿从梦魇中拉了回来。

    大抵是这生死之交戳破了他们关系最后一层窗户纸，在一个春暖花开的下午，江屿摘下了开在河边的野花塞到了祁墨的手中，向他发起了真诚的告白，和他确立了向哨关系。

    不过谈恋爱归谈恋爱，学业上江屿从来没让过他，两个混世魔王的互相对抗，让这一届的向哨斗争格外的精彩，最终当优秀学员的红花同时佩戴在他们胸口的时候，这对冤家也早已化蜜侣，成了这届向哨学员中结合最深的一对。

    祁墨一点一点看着这些记忆在他面前淌过，找到了记忆破碎最厉害的地方，钻了进去。

    那正是他遇险的那个雪夜，江屿视角里黑暗和大雪仿佛没有边际地向他扑来，他在黑暗中跑的急喘，大叫着祁墨的名字，试图从风声中分辨出一丝回应，可那天的风是那么烈，江屿的声音刚发出来就被吹的支离破碎，昏暗中更是听不到一点回应，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喘息，最后连这点喘息，都快被大雪吞没。

    没办法，他只好放出尚还不够稳固的量子兽，每隔二十米就长嚎一次，呼唤倒在大雪中的祁墨。

    这片记忆破碎了，没有祁墨的弥补，江屿将一直被困在这片雪夜，记不清过去，找不到前路，他也将永远错过祁墨，忘记自己生命中最刻骨铭心的时光。

    看着江屿，祁墨抬起了双臂，以精神力为引，为江屿点燃了一盏明灯，代替当年的狼烟指引江屿到应去的方向。

    有了这盏灯，江屿很快就闯过了阻拦他们相见的风雪，再度找到了被困的祁墨。

    记忆中的江屿和祁墨抱成一团，记忆顺利修复，发出柔和的白光将祁墨温柔的推了出来，祁墨也不禁伸手触摸这闪光的光点，将它握在手中，而在他面前同样在破碎的记忆还有很多，都等着他去修复。

    修复的过程异常耗费精神力，祁墨几次摇摇欲坠，都靠着精神补剂支撑了下来。

    江屿还在等他，他必须抓紧修复，否则这些记忆一旦消失就永远找不回来了，可一个人几十年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祁墨只能优先保住主要的那部分，许多江屿和他日常的打闹的记忆祁墨只能无奈放弃，即便这些记忆对祁墨来说同样珍贵，眼下也只能看着它们缓缓坠落消失在识海的边缘。

    江屿记忆地消散让祁墨心酸，他人生中少有的感觉到这么无力，无力到有一些液体好像坠了出来，划过了他的脸庞，他伸手去擦，却发现那是他的眼泪。

    他哭了，眼泪撒给他们未知的明天，但这眼泪又很快被他攥碎，他不能再哭，他和江屿一定能平安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