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玥心谷 (第2/2页)

    气质予人之感，如清泉润林，又似丹香拂心——

    沉稳而坚忍，温柔却不失悲悯。

    1

    看去不过二十余、三十之龄。

    若不明言，谁又能想到——

    她，已活过千年。

    她正是祖师所收七名亲传之一，第一代真传；

    现任玄曦宗宗主的师妹；

    玥心谷谷主，执掌整宗医道T系之人——

    舒无玥。

    「谷主。」

    陈知衡行弟子礼，神情郑重。

    「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1

    舒无玥语声温和，「可是病情又有复发之象？」

    「这几日，确有复发迹象。」

    陈知衡略一停顿，才道，「或许……与开始修练剑诀有关。」

    「为何忽然想练剑？」

    舒无玥问着，已在一旁的桌前坐下，并抬手示意陈知衡在她身侧落座。

    陈知衡依言坐下，语气平实：

    「只练内功，总觉心中不踏实。」

    「看着昔日同时入门的弟子一个个走在前头，新入门的弟子也逐渐追上来……」

    「我也想试试，想像他们那样。」

    他顿了顿，又道：

    1

    「总想亲自走一遭，免得将来後悔，不想未曾尝试，便先放弃。」

    舒无玥微微点头，语气依旧轻柔：

    「只是不可C之过急。」

    「你的病，连我也无法根除，终究还得靠你自己。」

    她续道：

    「朝和清息功真气悠远柔和，可塑X极高，亦无属X偏向。若能修至深处，未必没有转机。」

    「谷主……」

    陈知衡笑得有些苦，「那究竟是痊癒，还是暂时压住？」

    他轻叹一声：

    「如今我几乎无时无刻，都得耗费内力压制病痛。」

    1

    「这样下去，我也不知何时才能突破到问气境。」

    他低声道：

    「开始练剑後，剑招本身亦不断消耗内力……」

    「甚至连原本用来压制病痛的那一部分，也渐渐不够了。

    舒无玥静静听他说完，眼中浮现一抹淡淡的叹息与怜意。

    「若如此……」

    她略一沉Y，缓声道：「知衡，你可愿尝试《yAn元归一经》？我可以破例，亲自传你。」

    「不用了，谷主。」

    陈知衡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弟子资质愚钝，您已破例将《朝和清息功》第四重传我，已是恩重。」

    「这不算破例。」

    1

    舒无玥轻声道，「《朝和清息功》本就只有四重。依宗门规矩，除非偏修内功者，多半三重圆满後，便可领第四重。」

    她看着他，语气不疾不徐。

    「当年传你第四重，是因你确已三重圆满，且真气已有去芜存菁之象。只是你的境界，若照流程报上去，经录堂多半不信。」

    她微微一笑。

    「岚书蕴师妹亲自审过，凌问寒师兄也来看过。」

    「他们二人，眼光向来苛刻。你能通过，他们的认可，并非虚名。」

    岚书蕴——祖师座下亲传之一，掌书蕴山，统摄宗门一切功法典籍；

    凌问寒——祖师座下亲传，掌门师兄，剑道内训主导，内外门剑修总试炼官，X情极端，眼光挑剔。

    陈知衡却只是低下头。

    「可……我依然突破不了。」

    1

    舒无玥没有立刻回话。

    「知衡，你转过头来。」

    她起身，站在他身後，双手轻轻覆在他头侧，「慢慢往右转，不要急。」

    她的动作极轻。

    可头才转到不足九十度，便被卡住，连带着左侧身T也不自觉偏转。

    「身T不要动。」

    她语声依旧温和。

    「谷主……会痛。」

    陈知衡低声道。

    「那往左呢？」

    1

    结果一样。

    舒无玥收回手，重新坐下，神情微沉。

    「你的身T，仍旧很僵。」

    她说道，「连转头这样的基本动作，都会引发剧痛。」

    「背、腰、膝盖……应当也一样。」

    「和以前，并没有本质差别。」

    陈知衡沉默了一瞬，才道：

    「至少，b以前好多了。」

    他抬眼，语气平静。

    「那时候，日日夜夜服药，却依旧痛得不能坐、不能睡，甚至痛到呼x1痉挛，连气都喘不上来。」

    1

    那段记忆一掠而过。

    有多少个夜里，他连活着都觉得多余。

    「可你说得对。」

    舒无玥轻声道，「靠内力长久压制，终究不是根治。」

    她看了他一眼。

    「也许，《yAn元归一经》确实不适合你。」

    陈知衡一怔。

    「此经讲究真气高度提纯，需在瞬间将大量真气凝为少量医法真气。」

    舒无玥解释道，「可你如今的大半真气，都在压制T内滞痛，根本没有余裕。」

    「y修，只会更伤。」

    她略一停顿，语气却忽然一转。

    「不过，你可以借它的理。」

    「借理？」

    陈知衡微微一愣。

    「是。」

    舒无玥点头，「这几日，我会去找岚阁主，向她讨要《yAn元归一经》的传阅权限。」

    「你不必y学经文，也不需修其法。」

    「只借其中调理气血、转化负担的理路，来理解、适应你自己的身T。」

    陈知衡迟疑道：「这……可以吗？若被同门知晓，恐怕……」

    「不必理会。」

    2

    舒无玥笑了笑，「你不说，谁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无妨。」

    她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

    「旁人目光，不必太放在心上。言语若只是刺耳，忍过便是。」

    「若真过了界——」

    她抬眼看他，「直接来找我。此事，本就与我有关。」

    「是。」

    陈知衡起身，郑重行礼。

    他心中清楚，这位谷主，并非只是在「照顾病人」，

    而是将他，视作亲传一般护着。

    「还有这个。」

    2

    舒无玥抬手，一只玉瓶出现在掌中。

    「若真有复发，立刻服下一颗。」

    她手指一转，玉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晶莹透亮的戒指。

    陈知衡瞳孔骤缩。

    「这是……纳戒？」

    他连忙摇头，「谷主，这太贵重了。」

    「无妨。」

    舒无玥语气随意，「我用剩的。」

    她看了他一眼，笑意温和。

    「怕你丢药，或药瓶无处可放。药已在里面了，你不拿，也得拿。」

    2

    陈知衡沉默了一瞬，终是接过，低声道：

    「……多谢谷主。这份恩情，弟子不知该如何回报。」

    「照顾好自己，便是最好的回报。」

    舒无玥道。

    「外功、身法可以练。」

    「但要慢，要稳，再慢慢加。」

    「是。」

    陈知衡只觉心中一暖，低声道：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