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展平那张纸 (第1/5页)

    郑篪醒了，带着浑身的刺痛，尤其是分身更是已经红肿了起来，一碰就痛。

    吃力地爬起来，手铐已经解开了。林雅道呢？他跑到哪里去了，吃了药没。

    被灌了太多烈酒，郑篪脑子胀得厉害，以至于到现在走路还有些不稳。随意套了件衬衫穿上，郑篪扶着墙出门，随手抓了个人问道：“林雅道在哪？”

    “林少爷出去了，大概有两三个小时了。”

    “出去了？跟谁出去的？”

    “他自己一个人。”

    “他没告诉你们干什么去了吗？”郑篪皱了皱眉，“他那样没人跟着出事了怎么办。”

    “没有，林少爷没说任何话就出去了，我们也不敢拦着他。要找他吗？”手下问。

    “去找。”郑篪吩咐，过了两秒又添了一句，“确认他安全之后，如果他想的话，就让他走吧。”

    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了，选择离开了吗？

    还是，留不住他啊。也是，该承认这件事了。

    知道林雅道恨自己，也知道迟早有天离开自己，郑篪一直在尽力拖延这一天的到来。他的弦日夜紧绷，直到今天，可能是因为醉酒，郑篪在一瞬间突然放弃了所有努力，就这样吧。是郑篪自己说过，只要是林雅道想要的，他都会做。那么，如果林雅道想要的就是离开呢？

    他就这么走了，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他或许早就不应该再为了林雅道而活，不应该再关心他的好坏，不应该再担心他的生死。他想，林雅道也同样希望自己这么做。如果让郑秋明再选一次，他仍会选择有林雅道的路；而林雅道，却一定不会再选择有郑秋明的世界了吧。

    林雅道没有想到，来找他的人，居然是小玲。只身一人来到庄园门口，林雅道看见了等着他的小玲。

    隔了数月相见，两人都愣了一愣。

    那位女孩曾经精致带着两三个发卡的蝎子辫如今变成了用纯黑皮筋随意束起的低马尾，几丝遗漏的发丝打破了整齐的头型。穿着简简单单素色棉质的连衣裙和平底皮鞋，裙摆在风中撑出一朵郁金香形状的花。素颜代替了当初扑着点腮红的淡妆，她眼里仍是有光，只是眼角似乎竟是多了纹路。

    林雅道看见小玲身上些许的凄苦覆盖了曾经的温柔与甜软，小玲也惊讶于林雅道为何会坐在轮椅上。

    “雅道哥，你……怎么……”小玲关心地问道。幸好，声音仍是如当初一般温柔。

    “说来话长，”林雅道问，“不介意推着我四处走走吧？”

    小玲摇摇头，推着林雅道缓缓步行。

    “想不想喝点咖啡？我知道市中心有一家很不错的咖啡店，他家的甜品也很nice。”

    小玲犹豫两秒，还是摇了摇头，“今天就不了。雅道哥，我也不是有意来打扰你……今天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小玲停下来，抿了抿唇，双手握成拳抱在胸口，不安地问道：“那天，你为什么要食言？我等了你很久……”

    林雅道一惊，他都忘了，那天，本来是要去与小玲赴约的。

    “你一直没有出现，我就一直等。后来天都黑了，我总算是放弃了，回到家发现mama倒在地上，送到医院才知道她突发脑中风已经躺了两个多小时。住了几个月的院，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我没有责怪雅道哥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太轴，非要等你。”

    “但我还是打不开这个心结，我好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来，明明答应过我的……”哽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雅道肩上有了数滴湿润的触感。

    “如果你来了的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不，不是，我……”林雅道转过身子，看见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玲，心疼地将她的双手搭到自己腿上，“那天，我也出意外了，你看。没有履约，对不起。”

    小玲隔着布料，感受着林雅道那双毫无生机的腿，过了好久才从伤心中走出来些，“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你讨厌我才不来的。”

    “怎么会讨厌你……谁会讨厌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林雅道又抚了抚小玲的手，“你的手照顾mama，都变得粗糙了。”

    “这是我分内的。不说我了，你的腿呢，严重吗？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康复？”

    她大约还以为只是次普通的外伤，林雅道的眼神黯了一些，“有些严重，不过在好转了。等我能走路了就来看你和伯母，这次肯定说话算话。”

    “好，这次我也会等你的。”小玲难得地又露出了她那含蓄的笑容，“不过我不会再那么轴了，要是遇到比雅道哥更好的男生，就不等你了。”

    林雅道也久违地真心一笑：“你还真是花心。”

    “明明是你太坏了。”

    “嗯，我是坏人。”

    “真想和雅道哥你再待一会，但是mama估计饿了，得回去给她做饭，”小玲停下来，“我要走了，要送你回去吗？”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

    “那……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要早点康复，要……”小玲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雅道哥，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她不知道，他的腿是好不了的。想到这里，林雅道最终点了点头。

    软软的身躯扑进林雅道的双臂。

    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就和她结婚吧。

    “你没有讨厌我，真是太好了。”女孩说。

    “是我忘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没有记起来，真的对不起。”林雅道对着怀里的人说，但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郑篪的影子。

    “我都说了我没有做过！”也响起了自己与郑篪争吵时曾经说过的话。

    啊——

    林雅道有些如梦初醒。

    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吗？

    “是我忘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没有记起来，真的对不起。”

    在今天之前，他也忘了曾做过伤害小玲的事。忘记，就能等于没做过吗？

    在林雅道看来，他并非有意违约，所以转瞬便忘了；而蒙在鼓里的小玲，一直因为这件事而伤心了如此之久。

    那么那个叫郑秋明的人呢？会不会也像小玲一样，甚至更痛苦，活在这种纠结里十多年。

    “你为什么要食言？”

    “你为什么让学校开除我？为什么要把我交给丁榕？”

    郑篪的质问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每响起一次，就击落了一片花瓣，最后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