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 (第2/2页)

便看到疯婆子模样的赵雅跪坐在地上，捂着泪水鼻涕混杂的脸，哽咽着对嘴角出血的宋苛说话。

    几近请求般地说：

    我再也不会管你了，宋苛，你最好去死。

    宋润南叫孩子他妈更多，宋苛不确定赵雅是不是自己杜撰的名字。

    怀上宋觉的她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在宋觉两岁被查出有轻微智力障碍后，赵雅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无端责骂宋苛这都是你害的，她一夜之间丢掉了所有情绪感官，做起了‘耐心’的母亲。

    “....妈。”

    宋苛坐在沙发对角，观察母亲的一举一动。

    “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成绩退步了。”

    赵雅伸手拿牙签从茶几果盘里拈了一小块苹果，看着中央卫视轮播的节目，目不转睛。

    他们家在柳城首都落居，经济情况比从前好了很多。

    “嗯。”

    “你没交不正经的朋友吧。”

    “没有。”

    “你知道就好，考上大学以后再做交朋友，谈恋爱的打算。”

    没有其他的话了，电视播放到很有节目效果的搞笑片段，母亲自然而然笑出声，她那张脸沉余三四十年，保养的很好，能看出她年轻时爱笑的影子。

    宋苛回屋前确认客厅的挂钟显示十点半左右，按开手机屏幕，季昭野半小时前就发了消息。

    季昭野：[晚上好，我爸出去打电话了，能早拿手机了。]

    季昭野：[你还记得我们班以前的学习委员吗？我这周三居然在学校碰见她了。]

    季昭野：[她变化真大，变成大美女了，我都没认出来。]

    宋苛反复滑动这几条消息，试图从中找出有用的推测出来。信息不像真人可以从眼神表情语气里获取真实想法。

    回什么好？

    是[所以呢，你要追她？]

    还是[关我什么事？]

    ....

    宋苛：[哈哈，我记得啊，女大十八变嘛，你俩真有缘。]

    两个青城人在本地遇上很正常吧。

    季昭野：[0q0]

    颜文字？发这个意思是无言以对？

    学习委员变化大不大他不关心，他关心季昭野变化如何。

    出于欣赏的理由，季昭野初中的形象他就很深刻，高中他会长成什么样？

    他其实偷偷私藏过季昭野初中在社交网站发过的照片，不知何时季昭野关闭了社交平台的可见日期，他对季昭野的印象便永远滞留在三年前的旧手机里。

    他出门拿书包，回来坐下发了消息。

    宋苛：[那你呢，现在是什么样？]

    过了两分钟，对方弹了信息。

    季昭野：[稍等，我换个房间。]

    季昭野：[图片。]

    宋苛心一动，这么容易就要到照片了？

    他肚子里还打着迂回的草稿，对方二话不说就给了。

    宋苛端坐起来，深吸一口气，点进图片。服了，忐忑什么，就是看个图片！

    也就是看个图片，要是遇到真人，宋苛真不好说他现在的表现算什么。

    图片里的季昭野捧着手机站在落地镜前，嘴唇微微抿起，那张宛若画像的脸少了初中的稚气，更成熟立体了。应该是洗过澡拍的，穿着修身的白色logo短袖，黑色阔裤，皮肤多半是被阳光炙烤后显得不那么白了，头发长了，以前的凌乱碎发扎人，现在留了四六纹理。

    看照片周遭的环境，宋苛恍惚的想，他没准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陪着少年，和他一起长大，见证了他的变化。

    宋苛心有余悸地看向照片里季昭野的手腕，空空如也，很干净，富有肌rou线条的手腕。

    没有那块表。

    可能是洗澡摘掉了。

    也可能他早就扔了，毕竟二手卖都没人要的便宜东西。

    他不死心的放大去看，照片本身就糊，放大全是马赛克，可宋苛隐隐约约看见手腕戴表的那一圈的晒痕要比周边的浅。

    那块表大概带不下了吧，尺码不够长。

    就算他留着，戴着不膈应吗？

    自己在绝交的时候说的话他全忘了吗？

    算了，他从不在乎我的话。

    这是宋苛送给季昭野的第一件生日礼物，也是最后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