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2页)

乱糟糟的。

    纵使内心有多么复杂纠结，一想到下一节课是英语课他便收回心，他需要好好学外语，以便以后出国能与哥哥一起踢球。

    带着依然留存波澜的心情，凛度过了接下来的课以及体育训练。

    如同往日般完成高强度训练后，队友们在互相道别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只剩糸师凛还留在绿茵场上，凛披上运动服外衣，复盘刚刚踢球时做的不妥的地方。

    “出腿速度如果再快一秒的话……”

    他在场地上缓步前行，在打通全部思路后才加快步伐，走出足球场。

    天色昏暗，春季的白天还漂浮些温暖的空气，但是等到黄昏时刻，冬日的残末又将这股暖意吞噬殆尽。四周透露着凉意，糸师凛拉高了衣领，试图不让温度从脖颈处散失。

    校园道路两侧的樱花树此刻不如平时看上去那么温馨，凛忽然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些关于樱花树的恐怖传闻。

    都说樱花树底下会埋着尸体，而坂口安吾所写的短篇——《盛开的樱花树下》所描写的那颗樱花树是光是接近，来到树冠底下便让人毛骨悚然，战战兢兢的存在。

    眼下日光消散，为数不多的橘色光线残留在樱花树的花瓣之上，树冠下方则投下一片深紫色的阴影。

    向来热爱恐怖氛围和恐怖片的凛此刻来到樱花树下，他与这片土地已经很熟悉了，倒是没有出现如书中所说的那般极度恐惧的心情。

    “嗯？这是什么？”

    糸师凛恍惚间看到最底下的树枝上挂有什么物件，他用手指触及到那块用红丝带系着的纸片，翻开一看是两个人名，貌似是一个男名一个女名，大抵是什么情侣在上面写的美好祝愿吧。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硬生生闯进来的一丝温馨感让凛此刻放松下来，忍不住露出微笑。

    他放下纸片，转身走向校门口。

    等走到海边时，一点橘色光辉也看不到了，天边只留下天际处的暗黄色，海浪拍打岸边，如墨蓝色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在吞食着海滩。

    这天晚上糸师夫妇吃过晚饭后就去休息了，凛回到房间，翻出幼时的日记簿，小小的笔记本早已泛黄，纸页边缘都是磨软的毛边，他随意地翻开，上面记录着和冴一起看电影、踢球、捉天牛的过往。

    “凛要和哥哥一直在一起！”

    年幼的自己写下这样美好的话语。

    糸师凛用手指触及那句话。

    用蜡笔写的字边缘早已有被蹭花的痕迹，而这几年间冴在自己身边生活的痕迹也在随着时光流水慢慢消逝。

    凛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愣在原地片刻，随即牵扯着手指去翻后面的几页。

    那个装着吉丸的盒子还在，在糸师凛把日记本放回去的那个隔间里。

    吉丸是只普通的天牛，寿命在人一呼一吸的几年间早就殆尽了。

    吉丸死后兄弟俩把吉丸放在一个包装好的纸盒里，他们在家中后院的一小片土地上为吉丸挖了一个小坟墓，而糸师夫妇认为这样能让陪伴他们已久的虫子安息。

    回忆了会儿童年，已经洗漱完毕的糸师凛决定还是去睡觉，但是在睡前他鬼使神差地点进糸师冴的聊天框，手指向下滑动，直到翻出那张照片。

    他看着自己哥哥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眼睛，但是恍惚中又感觉冴在透过屏幕盯着他，那双眼睛中隐约出现的自己的脸孔。

    感觉到困意后，凛把手机锁屏放在一旁，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平时喜欢看带有恐怖元素作品的凛，在入梦后发现处于一个漆黑的环境时并不感到惊讶，但是这次的梦……有点奇怪。

    他以前从未做过这种梦，他好像整个人漂浮在黑水上，随波逐流，辨认不出方向，接着不知道从何方闪出一点光斑，接着光斑慢慢放大、放大至眼前一片花白，连自身的存在也感觉不到。

    随后他好像看到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是他的……不对，那是哥哥的眼睛。

    眼前出现的糸师冴的残影像是在盯着糸师凛，又像是在眺望远方，那双眼睛变幻出高兴、悲伤、愉悦的情绪，接着凛身边出现了无数双眼睛，就如万花镜一般。

    他突然感觉到很累，又有莫名其妙的愉悦、欢乐的感情溢满而出。

    在他将手伸向糸师冴时——梦突然醒了。

    “呼、呼……”

    他用手臂支撑着坐起，便感觉到下身的一片异样。

    他需要去洗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