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第2/2页)

杜心疼的擅自检视自己那一块青一块紫的手臂，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後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本的X格似乎更安静一点，其实不太Ai跟人说话。

    真正的他并非是那麽灵活的人。

    所以国中那个时候，他必须绞尽脑汁的去想有什麽新的怪没有Ga0过。有什麽很有创意的霸凌方法，他还没有对自己做过。有什麽样的丑，他还没扮过。

    世界对丑陋的人总是特别残酷，他没有失败的本钱。稍微做的不好，所有事情都会被无限放大，并且往坏的方向发展。

    他终於做过了头。

    果然，男同X恋这件事本身就很好笑吧？因为超奇怪的啊！bnV同X恋好笑一百倍。男生喜欢男生什麽的，而且还是两个不受欢迎的男人，更好笑了。为了x1引注意力，他像个白痴一样故意在集团面前反覆的说自己好喜欢Y柔男。

    他真的喜欢Y柔男吗？那时懵懂的金力争自己也不知道。他不讨厌安静又内向的男孩，如果可以的话，也想跟同样被霸凌的他成为同病相怜的普通朋友。偶尔，看着对方慢吞吞的抄笔记的样子，他会忍不住觉得其实对方长得挺可Ai的。

    不知道为什麽，说着说着说久了，那个时候的他逐渐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对方。

    社办的门被推开，金毛转过头，看着丘丘走了进来。

    「喔，学长都来了啊──金毛学长你那个脸是怎麽回事？」

    平常总是喜欢狎弄金毛的丘丘也瞪大了眼，赶紧一脸担心跑了过来。终於，金毛发现自己的伤好像不太好笑。

    ……如果连Ga0笑的意义都丁点不剩，那他又是为了什麽而受这些伤呢？好像，他的疼痛、他的存在，都毫无意义。

    这世界连笑一下的怜悯都不肯施舍给他了吗？太残忍了吧！残忍到让人忍俊不禁耶。

    「是、是温昱敦打的吗？」在金毛身边停下了脚步，丘丘的声音带点迟疑。

    金毛点了一下头。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为什麽自己被Y柔男讨厌了。後来他在集团的起哄下，跑去跟Y柔男告白。当时Y柔男简直吓坏了，他的表情像是见到什麽很恐怖的东西一样。

    在团团簇拥下，集团抓着Y柔男的四肢，怂恿着想让金力争亲上去。其实那个时候，金力争心跳得极快，脑子有点晕，紧张万分却又有那麽一点点期待。

    娇小脆弱、无法挣脱的男孩子看见金力争朝着自己慢慢靠近时，惊恐的哭了出来。

    看见对方哭得连鼻涕都流出来，盯着那激动的一收一放的鼻孔，金力争停下动作，推开了人群、很孬的转身逃跑了。

    後来当金力争辗转得知，Y柔男当时告白的对象就是集团中心的男孩子的时候，他差点没笑出声。

    想也知道啊，就算再怎麽同病相怜，对方怎麽可能会喜欢上像他这样丑陋的家伙呢？

    「不行，我要去报警。」

    阿杜愤怒的宣告，但金毛拉住了他的手。身为社长的阿杜要是去找了警察来，学校也一定会知道这件事。到那时，他们的社团必然得收掉了。

    「算了啦。」

    「怎麽可以算了？！」阿杜回过头，朝着金毛怒吼。金毛知道自己得要安抚阿杜的情绪，但脑袋昏昏胀胀的，想不出任何好的理由，一时脱口而出：

    「小敦他其实人不坏。而且你想，我要是不跟他在一起，我大概就真的没人要了。」

    丘丘惊掉了下巴。

    「哇塞，号称PUA宗师现在是被反向PUA了吗？」

    阿杜更生气了。他用彷佛要将对方吃掉的气势，抓着金毛的肩膀前後摇晃。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麽吗？」

    「我……」

    「你人为什麽要这麽好？面对那种垃圾就一脚踢开啊！」

    阿杜正对着金毛的脸怒吼，口水都喷到了金毛的脸上。

    「你不用这麽善良──你又不是圣母！你要拒绝啊！你知道宁缺勿lAn四个字怎麽写吗？就算长得丑、条件差，你也可以自己选择不要啊！」

    连安抚阿杜的情绪都做不好。金毛被阿杜晃得头更痛了，莫名得火气也跟着上来了。他一手将阿杜推开。

    「你凭什麽跟我说这些？」

    「金毛，你是不是在享受当好人的感觉？你──」

    「享受？你以为我真的想当好人吗？你以为我想幽默、想有趣、想当一个禁得起开玩笑的人吗？」

    金毛头痛yu裂。他低下头，用两只手用力压着额头，却没有一点好转。

    「条件差？你觉得我只是条件差而已？你那麽完美，一辈子顺风顺水，根本不懂长得丑过得有多辛苦！我是人，我也想走在路上被搭讪、被小孩和小动物无条件的喜欢。我当然也会想谈恋Ai。我也想当主角，不想当小丑。但我别无选择，因为我人已经这麽丑了，要是连心都变丑，那就真的没救了。这是宋哥说的……要是我真的连心都变丑了……」

    金毛抬起头，看着阿杜的脸吐出了那句最过份的话：

    「不然你把宋哥让给我啊？」

    气氛静默得可怕。丘丘尴尬伫立在墙边，沉默不语。阿杜颤抖着嘴唇，半开着口似乎想说什麽，但发出声音的那瞬间竟红了眼眶。

    看见阿杜受伤的表情，金毛终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蠢事。

    「不是！对不起，阿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赶紧站起身，想抓住阿杜的手。但阿杜往後退了一步，让金毛抓了空。

    「你……你没有错。你不要道歉。」

    「对不起！阿杜，我真的很抱歉！我……」

    阿杜似乎还想说什麽，但似乎没办法好好说话。他用手捂着自己的嘴，转过身夺门而出。

    「阿杜学长！」丘丘叫出了声。他跨出步伐想追上对方，跑出去前回过头看了一眼金毛，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留下来。

    金毛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看着丘丘的背影，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连丘丘都会选择阿杜、而不想看到自己这张无可救药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