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只是把她教我的东西，用在她最不想看的地方而已。 (第1/2页)

    「妈，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别去……这两个字不断在陈淑琴的脑中回荡着。

    「不只我跟小宁，还有好多好多像我们一样的人在外面受苦──你知道吗？」

    「你怎麽变得这麽不听话？」陈淑琴一手抚着x口，口气严厉。

    「妈，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正在收拾的姜茜茹低下头，停了半晌又开口，「我都必须去。」

    别去。

    姜茜茹双手盘起黝黑的长发，用叼在嘴边的发圈扎上马尾，便消失在大门前。

    回来，拜托，回来。

    陈淑琴此刻正躺在床上，房间Y暗，她的双眼紧闭，眼球不停颤动。

    嘴里不停哀求着，姜茜茹娇小的身躯怎麽承受得了众人的挞伐？

    陈淑琴瞬间张开眼睛，喘着气，两手紧捏着被子，额头沁出汗珠。

    「我居然就这样望着她的背影离开，那气愤又娇小的背影。」她心想，「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错？」

    「妈不是跟你说过别去了吗？妈不是跟你说过别去了吗？」陈淑琴穿上毛衣，踏出房门，双手正在颤抖，嘴里不断念叨着。

    陈淑琴两眼失神，两手紧握着手机，打开大门走出去，在滂沱大雨下漫步。

    「我是真的希望您能替茜茹着想，她想要的是什麽。」萧宁语气平静。

    「不，你才应该想想看你现在做的事情！你把她从我身边夺走！不让她有正常的人生！你知道你这样会下地狱吗？你是在耽误她！带坏她！你听清楚了！她是我的nV儿！！！」

    「请您冷静点，请您试着了解茜茹她……」萧宁皱着眉，语气却依然理X。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後，正在拍摄的萧宁，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沉重是前所未有。

    她重新看向拍摄现场时，语气仍然稳定，但手心已经全是汗。她知道，这通电话不会是最後一次。

    陈淑琴脑中闪过她是如何透过电话哀求她，拜托她放过自己nV儿，让自己的宝贝nV儿变回原本的样子。能过所谓「正常人」的生活，不再被大众唾弃，也不再让陈淑琴丢脸。

    但最後，陈淑琴是哭着咆哮要她滚开，要她放过她和姜茜茹母nV的。

    其实，陈淑琴背着姜茜茹私下联络她有好一阵子了，过程不外乎就是怪罪、怒斥、批评、羞辱，甚至咒骂过她之後，陈淑琴使出最後的手段——苦苦哀求。

    陈淑琴猜想，这大概是中年过後的妇nV，尤其生在父权年代的nV人，最容易也是唯一一件能掌握的事情──自己的孩子。

    香港的租屋处，只开着一盏偏h的小灯。

    茶几上摊着还没乾的颜料字板，彩sE布条垂到地板，颜料味和泡面的蒸气混在一起。

    萧宁盘坐在hsE圆垫上，r0u着太yAnx。电脑萤幕还停在未剪完的访谈画面——一对nV生手牵着手，却不敢看镜头。

    「你今天又被留言洗版？」姜茜茹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把热水倒进马克杯，缓慢朝萧宁走去。

    萧宁笑了一下，接过那杯热茶，「习惯了。」停顿半秒又补一句，「但今天有个国中生私讯我，她问我——如果喜欢nV生，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能被祝福。」

    姜茜茹停下正在抚抹萧宁卷发的手。

    「她说，她本来打算转学。」萧宁声音很轻，「因为她开始讨厌自己，也一直被同学欺负。」

    房间安静了一下，只剩热水壶咕噜的余音。

    「所以我一定要去。」姜茜茹突然直起身子。

    萧宁抬眼看她。

    「不为了口号，也不为了对抗谁。」她把布条摊平，一笔一画描着字边，「是为了让那些还没有容身之处的人知道——有人站在前面。」

    「站在前面会被丢石头的。」萧宁半开玩笑。

    姜茜茹笑了笑，「那就先丢我。」

    萧宁看着她，没有笑。那眼神里有担心，也有无法阻止的理解。

    「你知道你妈会更恨我。」萧宁把茶杯搁在一边地上，拉过姜茜茹的双手，低声说。

    「她恨的不是你，是我。只是她还不明白而已。」姜茜茹语气平静，却不冷漠。

    「但她看不到的东西，我不能假装不存在。」姜茜茹用额头轻轻抵着萧宁的手背。

    萧宁就这麽顺势让姜茜茹窝在自己腿上，她cH0U出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发尾往下理。

    「我们从小到大都被教育要做对的事。诚实、善良、不要欺负人、看到不公平要说话。」

    姜茜茹微微抬起头，「现在我真的照做了，她却要我闭嘴。」

    「你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萧宁的呼x1微微一紧。

    「我没有变坏。」姜茜茹说，「我只是把她教我的东西，用在她最不想看的地方而已。」

    窗外风掠过树影，远处传来试音的鼓声与口号节奏。

    萧宁终於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那就去吧。」她说。

    「嗯，一起去！」姜茜茹开心的坐起身，双手捧起萧宁的脸，一把亲了上去。

    机场的玻璃帷幕外是一片灰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