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回访者 (第1/1页)

    诊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声音b昊南来时要轻得多，也急促得多。

    「墨医生！！」

    一道年轻而明亮的声音闯进空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雀跃。

    「我mama说——感觉我的病情有所好转的样子！」

    墨染正将钢笔放回笔架，闻声抬头。

    站在门口的是一名年龄不大的nV孩，背着浅sE帆布包，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像是把整段路上的期待都留到了此刻。她站得笔直，双手紧紧抓着背带，眼神亮得过分，彷佛只要得到一句肯定，整个世界都会更稳固一些。

    「小青。」

    墨染唤她。

    语气不高，却很准。

    沐青凝，十九岁，就读某所大学。

    焦虑型依附、长期失眠、伴随轻度强迫倾向——

    在他的病例里，她的名字总是安静地待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与刚刚那位不一样。

    「先坐。」墨染起身，替她拉开椅子，「慢慢说。」

    她乖巧地坐下，脚尖甚至还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太外露。

    「最近睡得b较好了，」她急着开口，「虽然还是会做梦，但没有以前那麽可怕……而且我有照你说的，记下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像是在交作业。

    墨染接过，翻了几页。

    字迹整齐，日期清楚，情绪标注用的是他教她的方式。

    这是一个愿意被治疗、也能被治疗的病人。

    「做得很好。」他说。

    语气依旧平稳，却足够让nV孩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真的吗？」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墨染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把笔记本放回她面前。

    他注意到的，却不只是她的进步。

    ——她进门时，下意识扫视了一眼沙发的位置。

    ——那里，几分钟前，坐着昊南。

    空的。

    但那个位置，像是还残留着某种未散的温度。

    「今天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吗？」墨染问。

    「没有。」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紧张，怕你觉得我进步得太慢。」

    墨染抬眼看她。

    「心理治疗不是竞赛。」他说，「也没有应该。」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

    可在他心里，却浮现了另一张脸。

    那个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脊背笔直，眼神冷静，彷佛不是来被理解，而是来衡量他是否值得信任。

    同样的空间。

    同样的他。

    病人，却完全不同。

    「小青，」墨染忽然开口，「你觉得这里安全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安全啊。」

    「因为是墨医生。」

    回答太快了。

    快得没有留下任何怀疑的空间。

    墨染收回视线，嘴角g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安全感，有时来得太容易。

    而真正危险的，往往不是那些表现出不安的人。

    他在心里，默默将这一刻与稍早的那场初谈并置。

    ——一个主动交出信任。

    ——一个把信任当作筹码。

    诊所外，天sE渐暗。

    而他知道，下一次那扇门被推开时，

    来的人，恐怕不会只是来「回报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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