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选了我，你就得死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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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要撑不住了，可他还没见过江念一面。

    小矮瓜，他还没见到她。

    钟铉冷的眼眸，覆霜凝雪。“江念第一次开口学说话，喊得是师父两个字。你可见过她三岁学写的字？可知道她五岁拿剑？见过她八岁堆的雪人，十岁写下的诗？她既然选了我，你就得死。”

    项冉已经活了够久了。自从江念第一次在钟铉耳边唠叨这个名字，他就起了杀念。

    杀意如有实质般，压抑得喘不过气来。钟铉不再废话，微微抬手，霜雪凝成的剑从四面穿刺而来，穿透了项冉的胸膛。锋利的冰刃滴落着鲜血，很快就凝成了黑色。项冉的五脏六腑都被霜剑穿透，最后一缕生息也绝断。

    念念……

    项冉眼前出现了江念的面庞，握着他的手，乞求他带她走。

    身影越来越远，他逐渐抓不住她的手。

    祝融峰的鹏鸟嘶鸣，钟铉不曾看那具冰霜的尸体一眼，转身离开了。强悍的威慑消失，鹏鸟们嘶吼着俯冲向那具尸体。

    江念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冲下山。她慌忙穿好衣服，一路跑一路慌张得望。她被关了太久，逃跑成了她下意识的反应。

    山间的台阶一级级，再熟悉不过。她飞奔的脚步刮起一阵阵旋风，跑着跑着，她突然感觉有些茫然。

    下山，然后呢？

    去找谁呢？干什么呢？

    江念眼看着已经到了山门，懵懵的就慢了下来，停在原地思索。她绝不会做任何对钟铉不利的事情，所以不肯告发钟铉。钟铉原先关她，所以她要跑。如今不关她了，她又能去哪呢？

    可是……可是——江念有模糊的印象，有一种强大的执念，使得她以死要挟师父放她走。可是如今这种执念消失了，只留下大片茫然的空白，怎么也填补不上。

    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种茫然一下子让她失去了所有力气，呆呆得站在原地。

    远远的，山门那走来一个身影。白衣白发，玉山之姿。他的眉眼存留着些许肃杀的冷意，见到她，怔仲的放松下来。

    师父……

    钟铉走近她，温声问她“去哪里？”

    恍若隔世。记忆的缺失让江念感到了混乱。这一切果真发生过吗？师父guntang的眼泪，强硬的囚禁，在她耳侧痛苦得一遍遍说爱她。一幕幕涌动着太过浓烈和深沉的情和欲。可是眼前这个人，清冷得像孤天里的鹤，雪原立的松。

    江念说不出话来。

    “还回来吗？”钟铉得声音仍然温和，徐徐缓声。眼里却有悲切的眸光，盈盈的泪光似的。

    钟铉方上前一步，江念下意识的后退，避开与他的亲近。钟铉的背脊僵硬，像是绷到极致的弦。

    “不要怕，师父不会再逼你了。你不要我，也没关系。”钟铉的声音只有安抚的暖意，没有一点狰狞的、贪婪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是你师父”

    这句话瞬间融化了江念。对师父的不理解、被强迫的这些日子竖起的坚冰瞬间溃不成军。无论发生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师父永远也不会不要她。

    “师父……”江念哽咽出声。钟铉往前一步，江念终于没有再躲。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去吧，记得回来”。

    去……哪里呢？

    江念从未感到如此空荡的恐慌。天枢弟子皆有师门，她离了师父，以什么身份待在山庄呢？山庄之外的世界广袤，可哪里有她的一席之地呢？

    模模糊糊的印象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师父不在她也做得很好。可是那个声音就像被浪潮席卷走，只留下一些尾音。现实的广阔让她望而却步。

    她还有师父——身体里最深处的依赖又柔软得翻腾起来，在恐惧中寻找师父是她的一种近乎幼兽的天性。

    望向山门许久。江念回头，看到钟铉深深望向她的眼神。像是两汪深潭，寂寞又缱绻。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一步一步得挪回他身边。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似的，闷闷的鼻音。

    “我不走了，师父。”她低着头“我还跟着你学剑。”

    钟铉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眸里金光细碎。

    手腕内侧沾了一点血迹。项冉的血。而江念再也不会想起来他是谁了。从天南祝融峰千里奔袭而来的风，回荡在九清山间，只来得及吹起江念额间的一缕碎发。江念没有在意，跟着师父，一步一步又走回了九清宫。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