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往事-发怒 (第1/2页)

    穆霭选择在第二个罚球，除了学校的体育课，他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看过别人投篮。

    聒噪炙热的篮球场，打扮各异的男女与穆霭一样都在认真注视着正准备投篮的女生。过程中，穆霭也发现另一方派出的投球手虽然是女生，可她的篮球技术水平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抓着篮球的手如握住救命稻草一样收紧，穆霭目不转睛地凝视距离他不远的女生，对方身形曼妙，投篮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又是一球入框，人群发出高声喝彩。

    此刻，两队的比分已经从之前的30－21变为30－29，只要再投进一球，分数便会持平。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期待地看向场地内扎着长马尾的女生。顶住压力，女生吐出一口气，目光凛然，而后修长白皙的双腿并拢起跳，将球扔出。

    最终，结果不负众望，女生十球十进，队伍分数也超过Dawn所在的队伍一分！

    “耶——！”

    不远处人们的欢呼声响起，穆霭也回了神。他站定在罚球点，尽力张大眼睛以期掩盖自己紧张到眼前冒白光的异样。

    穆霭紧张到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上的罚球点，他只知道，当视线再次恢复一片清明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自觉按照脑子里Dawn说过的话做出了投篮的姿势。

    因为关系到两队周赛的成绩，全场都在盯着穆霭，心里不禁猜测这来历不明的少年会带给他们多大的惊喜。

    耳边是诡异的寂然，望着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球框，穆霭动摇的心逐渐镇静。

    算了，来就来吧！至少他可以保证自己的第一个球一定会进，这是他在体育课上总结出的规律。

    从鼻间呼出淤堵在胸口的憋闷，穆霭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随后他睁开双眼，眸中带了坚定，转瞬间，周身的气息也没了之前的畏缩，而成为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放手一搏。

    站在场地一边的蒋林熙身形停滞，微缩的瞳孔是对穆霭这一刻改变的吃惊。他望着球场中宛如变了一个人的穆霭，心下一紧，喉咙莫名堵塞。

    也在这时，蒋林熙突然发觉到即便自己与穆霭相识到现在，可穆霭身上似乎还有很多东西他不曾了解与发现，至于那些东西是什么，他从来没探究过。

    他只感觉眼前的穆霭其实并不如自己所想，是能轻易牢牢握在手心里的玩具，而是一匹张扬自由、有胆有识的野马，不受任何人束缚。尽管眼下对他言听计从，却也仅仅为周旋逃脱计谋中的一环。

    穆霭，终究会离开他。

    蒋林熙眼瞳不自觉颤动，他抿紧嘴，额间的青筋暴起，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极其痛苦且接受无能的事情。

    “哈哈，就是这样，一定会投进的！”

    倏然眨动了一下眼睛，蒋林熙听到耳边满是欣慰的声音，转过头，表情旋即变得危险。

    是啊，他想起来了，明明是这个Dawn刚才对穆霭说了几句话，穆霭才变了。所以他到底说了什么，能将穆霭从一直以来胆小畏缩的状态里拉出来？

    Dawn察觉到蒋林熙满是敌意的眼神，轻轻觑了对方一眼，无害地耸肩微笑，“喂，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真的有点可怕。我刚才教了他一些投篮要领而已，不要那么吃醋！”

    “你…！”

    伴随吃醋一词的蹦出蒋林熙如一头被惹急的野兽在跳脚，然而转眼间，他脸上的表情变为惊愕，像是意识到什么，蒋林熙再次望向正起跳投篮的穆霭，不久，他彷徨的神色转为阴狠。

    Dawn这个混蛋在胡扯什么？吃醋？吃穆霭的醋？别搞笑了，怎么可能！

    不论如何，这家伙顶多算是他的一个消遣玩具，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说什么吃醋，全都是屁！

    至于几分钟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是他的错觉罢了，就算穆霭再不愿、再桀骜难驯又如何？现在不还在乖乖听他的话？

    “哐！”

    橙色的篮球砸在篮框的前沿，又反弹到半空中，垂直落地，骨碌碌地滚落到蒋林煦脚边。

    穆霭呆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投篮会失败，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高了自己个头近两米的篮球框，神情凝滞，怎么会不进？怎么与他想的不一样？

    寻找篮球的眼睛缓慢地移向一边，篮球此时正可怜地靠在一个人脚边，穆霭向上看去，正对上蒋林熙似要吃人的眼神，他吓得双腿发软。

    这人，在生气自己的失败……

    与此同时，观看穆霭投篮的人群产生了躁动。

    “啊…这算什么？第一个就没投进？”

    “是啊，也太菜了吧！”一个人做出手掌晃动切向脖子的鄙视举动。

    他们本以为被Sun带来的人球技一定与Sun一样属于一流，却不想根本连Sun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失望使人们愤怒，而失败却正得另一方球队的心，不屑的嘘声和鄙视从四面八方此起彼伏地涌来，穆霭才调整好的心被蒋林熙的一瞪与众人的嘲讽一击溃散。

    蒋林熙自然捕捉到了穆霭看向自己的惧意，但他没心情关心弱者，冷声道：“过来，自己捡回去。还有一分钟开赛，你最好不要给我影响比赛。”冰冷的语气让穆霭身体僵直。

    Dawn站在蒋林熙的身边，听清了他说的每句话，眉间越皱越紧。他看着穆霭低垂着头向这边走来，开始时昂扬的斗志亦在迅速消散。

    不敢耽误进度，穆霭快走了几步到蒋林熙身边，在蒋林熙居高临下的注视中，他蹲下身子从对方脚底捡起球。

    自始至终，蒋林熙都对穆霭冷眼旁观，甚至连脚也没挪动一下，仿佛穆霭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烂物件。

    穆霭觉得委屈。他本来不愿的，是蒋林煦非要带他来这里，又逼着他让他投篮，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喂，Fog！”一声招呼在穆霭身后响起，“加油！别在意那些人的看法！认真把球扔出去就好！”

    这声音…是Dawn？

    穆霭睫毛颤抖，又不觉自嘲地扯起嘴角，没想到最后安慰自己的竟然是一个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忍住适才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穆霭没有回看对方，他大力地点头，又站回了罚球点。

    穆霭眼眶发红，心脏跳动得厉害，耳边还回荡着那些在观赛之人的窃窃私语，大多数都是不善的内容，可他不想听了。

    于是穆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