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往昔 帝国公爵的忏悔录 4 (第1/3页)

    深入灵魂的忏悔，总是发自肺腑，深入肌肤…

    这个世界里，成千上万的人都在忙于生计，却不曾怀疑过生命的意义。

    人碌碌无为地活着，兜兜转转地从一个深渊进入到另一个深渊，最后清楚地看到，面前除了死亡，什么都没有。

    可是，在人生的旅途中，在时间线的作用下，没有人能够停下脚步，没有人可以回头。

    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紧闭双眼，虔诚地向造物主忏悔，请求宽恕。

    得到“宽恕”的人们可以假装看不到前方的万劫不复。

    因为，除了生活和幸福的幻象，除了真正的苦难和死亡，前方什么都没有。

    如果流动，就流走；如果静止，就干涸；如果生长，就慢慢凋零。

    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永恒，无论是生命，还是情感，无论是正义，还是公平...

    为了看不见这些真相，为了看不见前方的万劫不复，我们都应闭上双眼，虔诚地向造物主忏悔。

    至少，公爵选择了相信忏悔...

    冰雪节是帝国阖家欢乐的节日，也是帝国人去神殿向教诲神父为一年的所作所为，请求赎罪的忏悔日。

    神殿里的造物主赞颂道德和原则，可是在这个利益熏心的社会里，有着高尚品格的善人被视为带着面具的虚伪，自私自利则被视为符合现代人思想的利己精神。

    渐渐地，就像劣币驱逐良币，休谟定律被违背，现实演变成了定律。

    在社会的认知里，“善良”被钉入愚钝的耻辱柱，“自私”被打上智慧的标签。

    帝国里一切都在颠倒，甚至是公民潜意识里的道德准则。

    冰雪日的下午，在身穿黑袍的神父引领之下，帝国公爵一级一级地踏上了神殿里通向造物主神识的台阶。

    悬空的台阶伸向神殿高耸入云的尖顶顶端，公爵微微侧头就可以看到在这个离地数尺的虚妄里，他能接触的只有脚下这又小又窄的悬空台阶。

    没有扶手，没有护栏，99级悬空的台阶在神殿里震撼地铺向天边。

    相传，爬完这99级台阶，无论是什么样的罪孽都能获得神明的饶恕。

    看不见尽头，看不见结束。

    在帝国，数字99象征着毁灭与新生。

    要么在又小又窄的台阶上，因为心神不宁而坠落，迎接死亡的审判。

    要么虔诚地爬完所有的台阶，获得神明的救赎。

    他还不能死，他的主人不在他的身边，他的主人对他下达了永远活下去的指令。

    神殿里，公爵只能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在令人庄重肃穆的神殿里，在面向死亡的恐惧里….

    第99级台阶上，人间的尽头，公爵仿佛已经忍受了极度的痛苦与恐惧，身体颤栗地跪倒在祭台上的十字架前。

    公爵虔诚地注视着祭坛上的十字架，有那么一瞬间，巨大的十字架仿佛一双直击人心的邪恶眼睛。

    将那些曾经被公爵深埋在心底，令他羞愧耻辱的记忆被一点点唤起，就像是一段段电影的胶片充斥在神圣的教堂里。

    从出生，到被孤立。

    从感受着父亲失望冷漠的眼神，到亲眼目睹父亲温柔地抚摸着另一个孩子的背影。

    从天真的笑脸，到沉默寡言的呆滞。

    从孤独的身影，到有执事长的扶持陪伴。

    从恐惧血腥，到杀人如麻…

    从落魄贵族，到帝国公爵…

    意识的混乱里，就像血腥的红色交响曲，无数张脸，无数道声音回荡在悬空的台阶上。

    同一时间里，记忆里的人们用着不同的称呼，带着不同的情绪都在叫唤着他。

    杂乱的声音里，公爵痛苦地捂住耳朵，可是即使这样，那些声音就像是从他的大脑里直接散发，传入他的耳朵。

    孩童时期，周围人口中“令人恶心的怪物”。

    成年后，无数人口中诚惶诚恐的“公爵大人”。

    安迪和迪安牙牙学语时的“爸爸…爸爸”。

    亨利和米诺斯带有距离感的“父亲”。

    还有…

    还有那个人的叫唤，温柔的轻哄，轻蔑的叫唤…

    “宝宝”

    “宝贝”

    “亲爱的”

    “夫人”

    “安迪爸爸”

    “奴隶”

    “发情的狗…”

    “滚过来…”

    所有的叫唤都在混杂着。

    这个世界里没有永恒，曾经甜言蜜语的承诺在时间的冲刷下，只剩下维持这段关系的本质。

    “交易”。

    他是取人性命的阴谋家，他是将孩子当成棋子的父亲，他是双手血腥的杀人犯…

    一切都是虚妄，意识深处，那双他曾经疯狂依恋的手渐渐地消失，那个男人白色的手套逐渐变成绞刑架上的绳索。

    虚幻里，温柔的抚摸变成了致命的绞刑。

    一点一点地勒紧，逐步地窒息…

    公爵痛苦地趴在悬挂的十字架前，发出仿佛动物临死前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乞求道，

    “神父，我…我犯罪了…请…请施予我…忏悔与和解…之圣礼。”

    一身黑衣的神父点了点头，背对着祭坛上的十字架，用严厉的口吻说道，

    “你忏悔一生的罪过吗？你忏悔做了违背造物主的事吗？”

    压抑的喘息中，公爵艰难道，

    “我忏悔。”

    “那么，我饶恕你的罪过。”，神父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