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灯之夜》(Cater4AigtWitoutLigt) (第1/1页)

    第四章:《无灯之夜》Chapter4ANightWithoutLight

    阿宾没有立刻再踏进那间地下赌场。

    虽然他在Joe面前语气轻松地说了句：「不错，下次有牌局再约。」说得像个熟客，像早就混迹其中的老鸟。但事实上，他心里从没真正放下那个疑问——Joe为什麽带他去那种地方？

    Joe跟他根本不熟，不是社团学长，也不是牌咖前辈，顶多算是办公室偶遇几次的同事。就因为在茶水间聊了几场世界盃赛事，对方就突然热情搭话，又安排场外碰面，甚至引他进入那个藏身於都市缝隙里的地下世界？

    「说是有个京华桥牌社的学长提过我，哪个学长？我怎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以一句：

    「有兴趣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瞬间打开了一道门。门後是地下赌场，那晚让阿宾久违地感受到「活着」的快感。可是——那门为什麽要为他打开？Joe图什麽？

    开车行经高架桥时，夜风从半开的窗缝灌进车内。阿宾握着方向盘，脑中还回荡着Joe当时在赌场外cH0U菸时说过的话：

    「你进去就知道了，那种感觉……真的会让你回不去。」

    他确实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控制、预判、人心博弈与不确定X的火焰，点燃了他x腔深处某块本来已经熄灭的东西。

    那是一种熟悉的快感——像年少青春的时候某一场牌局中拿到的同花顺、像押对冷门选举候选人的那次直觉。只不过这次，那种快感被昇华成更高级的刺激：现金堆叠的牌桌、陌生赌客的眼神、荷官翻牌时微妙的气氛沉压，那不是游戏，是搏命。

    「Joe这个人，到底是场子里的人，还是场外的「星探」？他会不会是来挖新血的？如果自己持续赢钱，会不会某天就被视为提款机，被刻意设局、被b借钱，签下本票？」

    想到这里，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自己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怀疑一切了？但也许，这才是成长。

    阿宾右转切进一条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巷弄。每一盏路灯、每间公寓、大楼甚至巷口那间便利商店换过几个店长，他都记得。

    因为这里是——陈怡文的家。

    RAV4滑进停车格，停在那个位置——那台玛莎拉蒂曾停过的地方。时间彷佛凝固，他记得那天自己手里拿着生日礼物，看见怡文从那个男人车里走下来。

    他本没有预料今天会来这里，也没想过要遇见谁。只是潜意识里，那晚地下赌场的光怪陆离之後，他想要找回一些现实、一些曾经熟悉的纯粹。

    他坐在驾驶座没动，双手仍握着方向盘，抬头看向二楼熟悉的窗

    那扇窗曾经透出温暖的光，她的影子会落在窗帘上，在书桌前读书、讲电话，或只是滑着手机。那个画面曾是他青春里最安静的慰藉。

    可今天，灯是暗的。窗户无声无息，只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房仲布条：

    「售」。

    他怔住，读着那个字，好像一时间没办法反应。

    怡文搬走了？他竟毫不知情。

    他回忆起那段时间，是从某一天起,自己就放弃试图联络她。不打电话，不传讯息，也没从任何朋友那边问过她的消息。表面上他像是放下了，实则只是逃避。

    因为只要真正开口询问，就等於承认：那段关系，是真的结束了。

    他总以为她会一直在这里。哪怕与别人在一起，至少那扇窗、那盏夜灯、那个熟悉的位置还会替他保存回忆。

    但如今，连那盏灯也熄了。

    他下车点了一根菸，烟雾迷漫，苦得发涩，走到对街，仰望那栋公寓。二楼的窗没变，yAn台还有晒衣杆。只是，那张布条让这一切都不再属於他记忆里的画面。

    上车後他靠着椅背，苦笑了一下，喃喃道：

    「你根本早就走了，是吧？」

    这一晚的世界很安静，连市区的风声都像从海边飘来。他发动引擎，RAV4低鸣，灯光照亮前方空荡的街道。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扇窗。

    他知道，那里不会再有人为他亮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