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你赢走的，不只是分数 (第1/2页)

    如果可以把世界上三样讨厌的东西从我的人生删除，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战争、贫穷，还有——许星河。

    许星河，在旁人眼里是那种「设定档全满」的人：笑起来教科书般的弧度、篮球队的王牌、段考稳坐年级前五。学弟在走廊偷看她，学姊在社团口耳相传她的传说；告白的人像周末的夜市一样，永远人cHa0不散。

    可只有我知道，她真正的X格在光亮之外。她善於观察、凶於算计，眼睛乾净得像一汪浅蓝的湖，湖底却有不动声sE的暗流。

    就像现在这样。

    傍晚自习後的空教室，窗外橘红被风吹得残碎。她坐在我的桌上，脚尖轻轻点着我的椅背，像在催促一只不肯抬头的小乌gUi。

    「还没好吗？」她问，语气柔软得像棉线，却把人束得动弹不得。

    我抿着唇，把试卷塞回透明资料袋。那些红笔的钩叉像一串小小的钟，在我的脑袋里叮当作响。我输了——而且输得不近人情。整整十六分，像一条G0u壑把我们分在两边。

    「说好啦，若棠。」她偏头看我，指节轻敲我的课本封面，「输的人，把‘尊严’借给赢的人一天。」

    「借给你？」我盯着她的指尖，白得像粉笔，却不会在黑板上折断。「你打算拿去做什麽？拿去典当吗？」

    她笑了下，眼尾有一点懒懒的弧。「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会被记过的事。」她伸出手，食指轻点自己唇边一下，又像觉得这动作太刻意，便收了回去，改而从口袋里cH0U出一支细瘦的口红。

    「把手伸来。」

    我不动。

    她就低一点头，目光与我平齐。「沈若棠，输了的人要有输了的样子。」她说起全名时，声线像很凉的水，慢慢地往心口渗。

    我把左手伸出去。

    她不紧不慢地旋出一截玫瑰sE，在我手腕脉搏跳动的地方，按下一个小小的印。不是唇，不是吻，只是一枚圆润的、几乎俏皮的印记。可那一瞬，我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

    「今天到晚上十二点前，这枚印记替你保管‘尊严’。」她收起口红，像是宣布一件与风纪无关、却b风纪更有效的规则。「在它消失之前，你得配合我三件事——不违法、不违校规、不违你底线。但你不能耍赖。」

    「你说三件，我可以说不。」

    「可以。」她点头，「但你得说出‘为什麽’，而且理由要站得住脚。」

    我看着那小小的玫瑰圈，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样Ga0规则，好像社团的章程。」

    「我本来就是篮球队的。」她理直气壮，接着像想起什麽似的瞥我一眼，「还有，这不是惩罚，若棠。这是你自己提的赌注。」

    是啊，这赌注是我提的。那天我说「要不这次段考我们来个了断」，她轻轻提了「把尊严借我一天」当作附加条件，我觉得好笑，觉得自己这回复习得踏实，觉得她也不会把这种话当真。结果我低估了她，也高估了自己。

    她跳下桌，落地的声音很轻。教室门外有晚风，把走廊的落叶推来推去。许星河把我的资料袋拉上链，「走吧，第一件事很简单：陪我走回家。」

    「这也算一件事？」

    「算。」她背上书包，微弯的眉毛像一句平静的注解，「我今天不想一个人走路。」

    她说得十分自然，像把一个很冷的需求包在温柔的纸里。我抓紧那个小小的玫瑰印，忽然不知道该把手藏进口袋，还是坦然晾在外头。

    校门口人cHa0散得差不多了，保全伯伯在椅子上打盹。路边的摊子开始起锅，油香、蒜香、胡椒的气味混在一起。她走在我左边，步子不急不缓，像一节不必赶点的慢车。

    「你不服气吧？」她忽然说。

    「很明显吗？」

    「你写题的时候会咬下唇。」她用近乎陈述的口吻，「考场上你咬了三次。」

    我侧过头。「你考你的，怎麽还有空看我？」

    「因为我坐你後面啊。」她答得理所当然，「你换位子换不掉的。」

    我们穿过一段斑马线，风把她的刘海撩开，露出额头上淡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