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卷背後,定格一场关於你的瞬间》_第十八章:最後的定格,是你唇上的温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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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最後的定格,是你唇上的温度 (第1/1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喧闹的人群散去了,愤怒的吼声远去了,连高子轩狼狈爬出礼堂的摩擦声也消失了。

    原本灯火通明、象徵荣耀的礼堂,此刻只剩下大萤幕熄灭後微弱的余光,以及天窗洒下的、冷清的月影。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混乱的尘埃味,以及那颗被我砸在地上的排球散发出的、淡淡的橡胶气息。

    我依然坐在舞台边缘,背靠着冰冷的讲台。我的左脚石膏已经裂开,散落的碎屑掉在红地毯上,像是一堆苍白的骨灰。断裂的韧带在静止下来後,开始疯狂地反扑,那种痛楚不再是尖锐的,而是像cHa0汐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吞噬着我的意识。

    「哒、哒、哒。」

    熟悉的脚步声。不是校车上那种轻盈的律动,也不是凌晨T育馆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坚定、带着疼惜的节奏。

    我没有抬头,但我闻到了。那是底片药水味,混合着淡淡的巧克力甜香。

    「林予晨。」她停在我面前。

    我看见她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上还沾着刚才混乱中被踩到的号外碎片。

    我费劲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薇薇姊低着头看我,她手里依然SiSi抓着那台相机,但这一次,镜头盖是盖上的。她白皙的脸颊上挂着两道乾掉的泪痕,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只剩下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学姊……」我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烧过,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卑微,「刚才……最後那一球……」

    我停顿了一下,自尊心在这一刻竟然又冒了出来,像个讨赏的孩子。

    「我……帅吗?」

    问出这句话时,我觉得自己蠢透了。我满脸是汗、石膏碎裂、嘴角还有被学生会推挤留下的血迹,简直像个从资源回收桶里爬出来的废物。

    薇薇姊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又红了。她蹲下身,与我平视。在那样近的距离下,我却能清晰的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着的、那个狼狈不堪却眼神明亮的少年。

    「很帅。」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激起微弱的回响,「林予晨,这辈子我拍过无数的照片,但刚才那一秒钟……是我见过最美的光。」

    【b快门更永恒的吻】

    我笑了,笑得牵动了伤口,痛得x1气。「那你……拍下来了吗?」

    「没拍。」她把相机放到一旁,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抚m0着我红肿的脸颊,「因为那种光,相机感光元件接不住,只能放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接着,在那静谧得连尘埃飘动都能听见的瞬间,她主动靠近了我。这一次,不是额头。

    她的唇瓣覆上来的那一刻,我感觉脑袋里那根紧绷了整场b赛、甚至紧绷了整个青春期的弦,在一瞬间彻底断裂了。

    那不是像偶像剧那种带有花香味的、轻飘飘的吻。那是一个带着咸咸泪水味、混合着药膏清冷与黑巧克力残余苦涩的吻。

    她的嘴唇很软,像是初雪落在发烫的柏油路上,带着一种让人想流泪的凉意。可是在那份柔软之下,我却感受到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道——那是一种「我接住你了」的宣告。我一直以为起跳後的落地是痛苦的,是会震碎骨头的,但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真正的落地,是落在一个人的心坎上。

    我颤抖着闭上眼,原本抓着地毯的手,不自觉地挪动,最终只是颤巍巍地抓住了她的校服衣角。我的指尖还在发抖,那是因为T力透支後的肌r0UcH0U搐,但在她唇间的温存中,那种颤抖慢慢变成了一种安稳的节律。

    礼堂顶端的吊扇发出最後一声微弱的摩擦声後静止了。原本喧嚣的世界,此刻被缩小成我们鼻尖相抵的那几公分。我能感觉到她的睫毛轻轻扫过我的眼睑,痒痒的,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昆虫在心尖上跳舞。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声音b告白更动听,b排球击地声更震撼。那是两个灵魂在黑暗中,最安静的重逢。

    许久,她退开了一点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呼x1交缠在一起。

    「林予晨。」她闭着眼,嘴角g起一个我见过最动人的弧度。「以後起跳,记得看着我。」

    这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曝光」。

    以前的我,总是追求在那百分之一秒的快门里,定格出最帅、最狂妄的样子。但现在,在黑暗的礼堂舞台上,在没有任何镜头、没有任何观众的时刻,我才发现自己最真实的样子,竟然是这麽的狼狈,却又这麽的幸运。

    她在换气的空隙,轻声呢婪着我的名字。

    那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不再像是校车上的点名,也不再是医务室里的责备,而是一首写给败北者的赞美诗。

    我没力气回应,只能更深地去索取那份温度。我感觉到她的手穿过我的发梢,轻轻托住我的後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在水泥地上拼命证明自己的疯子,我只是一个被Ai着的、终於可以喊痛的男孩。

    许久,她缓缓退开了一点点,额头依旧抵着我的额头,我们共同呼x1着那小块稀薄却甜美的空气。

    「学姊……你这是在奖励我,还是……在同情我?」我闭着眼,嘴角g起一个虚弱却得意的弧度。

    「我在投资。」她轻声笑了,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却b任何音响都要动听,「投资一个未来会跳得更高,但会为了我好好降落的天才。」

    我靠在讲台上,看着窗外渐深的夜sE,看着月光将我们两人的影子在红地毯上拉得很长、很长,最後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高子轩的奖盃碎了,我的脚也碎了。但我知道,这肯定是我这辈子打过最完美的一场球。

    「薇薇。」我第一次去掉了「姊」那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下一场b赛,你还会来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那台相机。在黑暗中,我听见了那声清脆的「喀嚓」声。

    「你不是说没拍吗?」我惊讶地睁开眼。

    「这一张是为了我自己拍的。」

    她对着我眨了眨眼,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有星星,「林予晨,恭喜你。你现在,真的帅爆了。」

    我笑了,笑得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我看着薇薇姊收起相机,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我一直很讨厌的、曾经写过我坏话的校刊社记事簿。

    她翻到第一页,那是我们在502号校车初见的那一天。

    「还记得这个吗?」她指着上面那行字。

    我看着那行:这是一个连进我对焦范围,都嫌浪费底片的学弟。,嘴角忍不住又cH0U动了一下,「记得啊,你那时候超凶的,简直把我当成垃圾桶旁边的苍蝇。」

    薇薇姊笑了,她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新的句子:

    「修正:他不在我的对焦范围里。因为,他就是我的光。」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这几个月来,我拼了命地想进她的镜头、想进她的对焦范围,其实都是多余的。因为当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光时,摄影机就再也没办法「纪录」他,只能被他「照亮」。

    我笑了,笑得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我知道,属於我的「定三米」传奇已经结束了。但属於我们两个人、在那百分之一秒曝光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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