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钗头凤【就到此为止罢。】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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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姊——”

    “阿——姊——”

    耳旁掠过连绵不绝的喧嚣风声，擦过他湿冷面颊，将数声竭力呼喊悉数淹没，轻而易举地抹去所有痕迹。

    一如融于池中的露。

    四平八稳的大红喜轿愈行愈远。

    脚心早被石子磨破了皮，渗出层层血渍，几乎快漫出了石板间的缝隙。

    冷风不断灌入喉口，呛得他眼尾止不住渗出泪来。他脚下踉跄几步，停顿片刻，将掌心搭在膝上，缓缓俯下身来，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似要将心肺脏器都倒出来。

    “殿下。”

    垂在身前的湿腻长发被人轻柔挽起，一只温热的帕子缓缓覆上他鬓角，小心拭去颈侧汗渍。

    “不必追了。”

    肩上一重，一件靛青外褂轻柔落下。臀下一轻，不待他反应，就被托着坐在身旁人的腿上。

    熟悉气息混着浅浅血气擦过鼻尖。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鞋袜。

    没等他细想，便见兰微半跪在地，一手拢在他腰侧，一手则从怀中取出瓶金疮药，细细处理着他脚心伤口，神色认真。

    同从前一般温柔模样。

    他不知丢在身后的鞋袜是如何落在兰微手中的，更不知兰微是何时赶来的。许是跟了他一路，又许是刚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正巧撞见他此刻狼狈模样。

    一次两次，偏偏都是如此巧合。

    萧宁吸了口气，朝身旁人望了过去，勉力维持的平静声线仍打着颤，心思百转千回，到了唇边却只凝成了一句。

    “这些…你一早便知道？”

    兰微的动作滞了一瞬，眸色翻涌，薄唇紧抿，嗓音放得平缓，似乎并不意外。

    “殿下都知道了。”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宛如惊雷落下。

    这一掌打得极重，直扇得兰微生生偏过头去，向来白皙的侧脸登时红肿，色若鸽血，斑驳指痕清晰可见。

    揽在他腰侧的手却收得更紧。

    心口漫上窒息痛意。

    萧宁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垂下手，像是一瞬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跌坐回去，隐于袖下的手止不住发颤。

    半晌，才眨了下眼，极缓慢地，敛去眼尾衔着的一滴泪，嗓音轻若渺无。

    “你对汤药动了手脚？”

    “是。”兰微拭去唇边溢出的血，未再抬眼，嗓音似裹着粗粝砂石，晦涩难言，“只有郡主亲赴和亲，才能助殿下挽回朝中局势，重获龙心。”

    “这是殿下唯一的选择。

    又是一个耳光。

    夹杂着隐约血丝的轻咳荡了开来。

    “贺兰微，连你…连你也骗我……”

    “为何连你也要骗我？！！”

    哽咽哭腔从唇间泄出几分，大滴大滴晶莹水渍混着清涕不断淌下，滑落在他微颤眼睫上，恍如霖霖春雨。

    兰微的神色有些许动摇。

    然后垂下眼睑，站起身，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地拥紧了他。如曾经数次风月欢好，在他眉眼间落下绵绵轻吻。

    换作往日，兰微这般他便也消了气。

    可这一次，他却先松开了手。

    痛意从指尖漫上筋络，又沿着肌骨寸寸攀附而上，将心口绞得几乎血rou淋漓。

    “你走——”

    他缓缓阖上眼，忍着泪意摇了摇头，抵着眼前人的胸膛，一点点推离。

    断续尾音散在风中，却听得真切。

    “贺兰微，往后…往后本宫与你……”

    “就…到此为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