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鸽少年,是我的第一先生(GB/四爱)_那些我们不曾对别人说出的理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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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我们不曾对别人说出的理想 (第1/2页)

    红叶指腹上沾着一层黑油,指尖冻得发红,终于把链子的最后一截扣好。她抬头,正好对上尔祯的眼。

    那一瞬,她愣住了。

    少年的脸色苍白得厉害,眼底浮着血丝,像是被她方才那句“让父母给你买”生生推入了深渊。冷风从他衣领灌进去,把整个人衬得更单薄。

    红叶心口猛地一紧,唇动了动,没忍心再装作没看见。

    “……我能请你吃个宵夜吗?”她轻声开口,像是想补救什么。说着把手上那点链条油在衣摆上随意蹭了蹭,朝他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

    “如意馄饨,很好吃的。”在省城开了十七八年的馄饨店,正好离学校不远。

    夜风呼啦啦吹过自行车棚,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真心在等他的回答。

    尔祯心口狠狠一颤,喉咙里堵得发疼。

    他想说“不必”,可唇瓣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红叶骑在前头,车铃叮咚一声,夜风扑面。深秋的冷意带着些刺骨,可她背影挺直,头巾在风里一鼓一鼓的。

    尔祯坐在后座,两手僵在膝盖上,沉默得像被风吹散的影子。

    “宁同学,”红叶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裹着,却仍旧清清亮亮,“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问得很自然,语气不算热络,也没有多余的套近乎,只是单纯的关心。

    尔祯怔了怔,眼睫垂下来。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吐出一个字。今天的他,像在黑暗里跌了一整天。

    红叶等了几秒,见他没应声,又笑了笑,踩着踏板补了一句:“我都没怎么和你说过话。其实我挺想知道,你平时心情好不好?”

    夜风吹过,带走了她呼出的白气。她没回头,语气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尔祯心口被揪得发疼。他想告诉她,今天糟透了,他在课堂上爆火,在厕所里狼狈,在食堂里憋得快窒息。可这些话,滚到舌尖却全成了无声。

    “……”

    他只是低声说:“……还行。”

    红叶呼了口气,似乎松了点劲,没再追问。夜路一片安静,只剩下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

    可尔祯心底,却像有一团火在无声燃烧。

    馄饨店里暖气开得足,白气腾腾的汤面把玻璃窗都蒙上了一层雾。外面是冷冽的深秋夜,店里却热气氤氲,仿佛另一个世界。

    红叶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猪rou馅馄饨,笑眯眯地说:“我爸妈都接受不了这个口味,他们觉得不伦不类,说馄饨就该是荠菜猪rou、三鲜,或者鲜虾韭黄的。像这种加了玉米的,他们说是年轻人自己折腾的。”

    她说着,用勺子舀起一只,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笑意漾在眼底:“不过我觉得还挺香的。玉米甜甜的,跟rou一混合,口感好像小孩子吃的糖豆子一样。”

    尔祯低头拨弄着自己那碗三鲜馄饨,热汤映得他脸颊泛红。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心口却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嗓音低低的:“……年轻人。”

    红叶没听懂,抬眸:“嗯?”

    尔祯摇了摇头,把一只馄饨舀到嘴里,烫得他眉心轻轻一皱。其实他想说的是——她笑起来的样子,也的确像个不被世俗拘束的“年轻人”。可这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红叶在馄饨汤上浇了一勺辣椒油,红艳的色泽被红叶轻轻搅开,散出一股辛香。她低头吹了吹汤,像是随口,却又像是真心在意地问:“宁同学,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呀?”

    尔祯怔了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眼神微微躲闪,却还是低声答:“……护理。”

    红叶的眼睛立刻亮了几分,像是在夜色里忽然点燃的灯火,温暖又真切。她抿着唇角,语气里带着忍不住的兴奋:“我打算学法医。”

    尔祯手里勺子顿了一下,心里似乎有什么悄悄串了起来。他呼吸沉了沉,低声说:“怪不得你拒绝了重本的保送。”

    红叶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豪:“嗯,没错。我有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她顿了下:“你呢?为什么想要学护理?”

    尔祯淡笑了一下:“因为我从小就崇拜南丁格尔。”似乎是怕红叶对这个名字产生歧义:“佛罗伦斯?南丁格尔。”

    红叶端起勺子,轻轻舀了一颗馄饨,吹凉了才送进嘴里。听到尔祯的回答,她微微一怔,眼神带着几分惊讶与认真,停下了动作。

    “从小崇拜南丁格尔?”她眨了眨眼睛,笑意里多了一丝郑重,“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理由啊。”

    尔祯低着头,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声线却比平时更沉稳:“嗯。战争中,除了军士,最离不开的就是护士。前线能保家卫国,但后方,总得有人守住伤员的命。”

    红叶愣住了。食堂、教室、走廊,她习惯了听到男生们吹牛,谁打球厉害、谁考题会做、谁要去赚大钱。可尔祯此刻的语气,静静的,却透出一股异常坚定的力量。

    她抿了抿唇,低声笑道:“你还真不像是随波逐流的人。”

    尔祯侧过脸,眉眼里浮起一丝掩不住的苦涩:“不像又怎样呢?大家还是会觉得……男生选护理,是没出息。”

    红叶的勺子停在半空,目光却逐渐柔和下来。她轻轻说:“可在我眼里,这比他们所谓的‘出息’,要有意义多了。”

    空气中弥漫着馄饨汤的清香,窗外深秋的冷风拍打着玻璃。尔祯心口一紧,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却又舍不得躲开。

    尔祯低头舀着碗里的馄饨,热气氤氲在眼前,却没能驱散心口的凉意。

    昨夜父亲叫他去客厅谈未来,本该是难得的机会。可结果呢?话题几乎从头到尾都被哥哥懿祯牵着走——先是说什么拼爹送礼,再到“梦想没意义”。

    父亲的眉头一直拧着,话锋也逐渐变得严厉。整个过程,他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一角,像个影子。轮到他时,话题早已散场,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而现在,坐在这盏昏黄的灯下,他忽然冒出个念头:——如果自己那晚鼓起勇气,说出口“护理”两个字,父亲会是什么反应?

    会像听到哥哥那番话时一样阴沉着脸,冷冷质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还是会用主持节目的那副腔调,带着理智和疏离,告诉他“男生学护理没前途”“你是不是没想明白”?

    尔祯指尖紧了紧,勺子不自觉在碗壁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他从小就知道,父亲最看重的是“体面”与“未来的价值”。在父亲眼里,学法律、学金融、学计算机——那才叫正道。可“护理”?一个在病房里跑前跑后、照顾人吃喝拉撒的职业?父亲大概只会觉得丢脸。

    想到这里,他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明明是最认真思考过的理想,可在父亲那道冷峻的目光里,恐怕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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