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下水道王国（3） (第2/2页)

摆出一副威胁的姿态。

    “你是异处局的，还是治安局的？”安先生开口，“无论你是谁，应该都知道十二年前的大清剿事件吧，我的父母就是那场围剿的幸存者，他们逃到这里，生下了我。”

    她并没有提及自己的残疾，也省略了很多过程，直接道：“我并不认同他们的做法，我们反抗，是为了不让同胞遭受当局的压迫，而不是为了以相同的暴力对待无辜者。反抗军沿着下水道去往了城市外面，我不清楚他们去了哪里，但我和认同我的人留在了这里，并接纳了一些走投无路的感染者和流浪者。如你所见，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安静待在这里，没有伤害任何人。”

    严穆嘲讽地打断她：“你诱导那些感染者主动被再次感染，变成彻底的怪物，这也叫‘没有伤害任何人’？”

    安先生坦然道：“这只是为了自卫，就和你们一样。况且，他们也不是‘怪物’。无论是在人类的感知中，还是他们自身的感知中，他们都是正常的人类。即便是一个异常，假若它有着人类的记忆、人类的情感、人类的躯体，那它为什么不能是人类呢。我倒想知道，您又是从什么角度看向现实的？”

    被她问得无言以对，严穆下意识握紧了短刀，闲散的站姿变成了稍微前倾的姿态。

    格里兰见状赶忙放开了安先生的轮椅，贴着墙根跑到了严穆身后，生怕被波及到。

    安先生放软了语气：“我们换一个话题吧，您还想知道什么？既然您认为我说的是‘谎言’，那就说说‘谎言’吧。您的工作是驱逐异常、保护人民，那您有没有想过，所谓的异常，到底从何而来？”

    “从现实之外，”严穆说完，慢一拍意识到自己再次陷入了对方的节奏，这让他有些不爽，却还是收起了攻击的架势，“充满超自然力量的虚数空间，当能量漩涡经过现实，便会留下扭曲的影子，也就是异常。”

    “那您也该知道能力者的来源……”

    严穆再次打断她：“你想说能力者也是感染者？”他不得不打断对方，这太奇怪了，明明他可以随时结束对方的生命，现在却陷入了被动的对话中。这个安先生到底有什么底牌，难道她的能力是言灵类型的，想要通过言语改变他的思想？

    但他的好奇心已经被对方勾起来，纠结半晌后，只得等待着安先生的回答。

    “让我们做一个假设吧，假设现在还是未经任何高等能量介入的时代，有一个强力的异常出现了，没有人能阻止它，以至于它扩散到了现实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类都被它改变，长出了蜘蛛一样的八只脚。然后有一个人类婴儿，只有两条腿的人类婴儿诞生了，你觉得蜘蛛们会怎么想？”

    “强词夺理，”严穆皱眉，“不正常的是你们。”

    “凯特先生，从我这个无能力者的角度看，cao控火焰和寒冰、随便一跃就能越过大楼的能力者，和那些畸变的感染者并无不同，”安先生笑道，“只不过你们占大多数，于是将自己标榜为‘正常’。你们相信经过训练的能力者能控制灵能，却不相信经过训练的感染者能控制异常，这就是我们躲入地下的原因。”

    无能力者？严穆这下真的感到诧异了，他重新打量起安先生——抛开先入为主的偏见，她确实只是个普通的文弱女孩，身上没有丝毫能量的波动。

    严穆心念一动，他的任务只是解决下水道的异常，这个感染者王国并不在职责范围内，而他确实需要一个见不得光的同伙，安先生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控制那个异常的？”

    “用心灵的力量，凯特先生，”安先生看向严穆，“忘了告诉您，我是一个心理医生，从能力者的角度，也可以叫我灵能医生。”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阵凉意从背后传来，严穆只感觉侧腹一痛，身体就被迅速扩散的毒素麻痹住，不得不依着墙才没跪下去。

    “……不，不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手中的刀叮铃落地，格里兰哆嗦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试图远离。歪斜的镜片后，灰蓝的眼珠微微凸起，像变色龙的眼睛似胡乱旋转。

    对了，格里兰第一次被王国救助时，很可能就喝过那个“饮品”！该死，为什么现在才想到！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一个无能力者怎么能成为灵能医生？！不行，绝对不能被她篡改意志，不然——

    安先生低笑道：“欢迎加入我们，凯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