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下山 (第2/2页)

出碘伏和纱布，蒋鸣欢诧异：“你都想好我会出事了吗？”

    “我猜的，”闫燨卷起蒋鸣欢的裤脚，才发现小腿上也有多出刮伤和血迹：“这座山不算高，地形也没那么复杂，你几个小时都回不来，大概率是受伤了。”

    蒋鸣欢没有证据，但就是无端的觉得闫燨不止知道他受伤，还知道更多事，只是他不屑于讲出口。

    “我要动手了，”闫燨找准下手的位置：“你说开始，我就开始。”

    蒋鸣欢又止不住的眼泪哗哗，泪水蜿蜒过脸庞顺着下颌滚到脖颈，在月光下透着股惨绝人寰的艳丽，非常好看。

    闫燨甩甩头，警告自己这时候别他妈心猿意马。

    “开……开……”小可怜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也没敢喊出口。

    闫燨忍不住伸手又拭了拭他泉涌的泪，低低的说：“勇敢点，有我呢。”

    这回，蒋鸣欢闭上眼睛，几次深呼吸后反而格外平静：“来吧。”

    闫燨匍匐跪在松毛上，双手扣住金属咬合处，默默呼了一口气，开始慎之又慎的往两边分开。

    每一次闫燨感受到金属锯齿稍稍有剥离的迹象，耳边蒋鸣欢的呜咽就会更用力，但他并没有发出闫燨想象中撕心裂肺的喊叫，而是隐忍着把呼之欲出的剧痛都止在喉间，捂着自己的嘴发出几近崩溃的啜哼。

    眼泪挤出来，鼻涕流出来，他都没有发出一声大叫，捂住嘴的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形，就在闫燨把最后一点陷在rou里的锯齿一鼓作气掰开的时候，只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高亢的哽咽，他一抬头，见蒋鸣欢嘴里咬着自己的手背，那劲儿狠的rou皮都被牙齿撕开了，细细一股血液顺着手背淌下，滴在衣服上。

    触目惊心的一幕，闫燨都说不清是刺激还是荼毒，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迅速往下身跑，胯间那包物件揭竿而起，充血鼓胀的几乎要破头而出。

    “已经都拔出来了，你缓一下，我再帮你把鞋子脱了。”他的声音沙哑，连自己都罕见的心虚了。

    蒋鸣欢仰头大喘气，汗水渗入眼睛的酸涩被痛感全全覆盖：“一次整完吧……再休息我怕自己又反悔了。”

    这下换闫燨不忍心下手了，他真的看到了不同以往的蒋鸣欢，又娇又勇，这种反差却不违和的触动在他心上来回碾压……

    最后，他握着蒋鸣欢细瘦的脚踝把运动鞋脱了出来，在完成动作的那一刻，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手在发抖。

    接着迅速帮蒋鸣欢清洗伤口、止血。

    “轻点……疼疼疼……”蒋鸣欢的手抠着闫燨肩膀，衣服都快被他扯烂了。

    “忍一忍，伤口有点大，必须按压止血。”闫燨拉紧纱布，一圈一圈厚厚的包扎起来。

    两个人休息了几分钟，然后马不停蹄的下山了。

    这片树林白天走起来不算长，但现在天已黑透，视线差，加上背上还多了个受伤的人，闫燨的步伐rou眼可见的减慢。

    耳边一阵一阵传来蒋鸣欢炽热的呼吸声，像轻声的呢喃，灼烧着他的耳朵，双手一直环在他胸前，轻轻的颠簸着，让他一路上走的心神不宁。

    “蒋鸣欢，蒋鸣欢？你不能睡着，快跟我说话。”闫燨担心他失血过多晕厥，边走边喊，他心急，但却无能为力。

    身后除了轻缓的呼吸，还是没动静。

    闫燨换手托着蒋鸣欢，拿出手电筒塞他手里：“拿稳了，打开电筒帮我照着路，你敢睡着我就敢揍你。”

    蒋鸣欢手指微微张开，接过手电筒，照着地上厚厚的松毛。

    “照前面，你照着下面我怎么走？”闫燨态度不好。

    手里的电筒往上扬了扬，虽然动作慢点儿，但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

    “你想好要考什么大学了吗？”闫燨问他。

    蒋鸣欢疼的七荤八素，大部分意识被痛感占据，反应也慢了很多，闫燨这个问题他差不多五、六秒才识别出内容。

    “考北航或者哈工，想学……飞行器设计……”

    还知道多附送一个答案，不错。

    闫燨想了想，又问：“你难道没想过要就上次的事跟我道歉吗？我前途都毁你手上了。”

    蒋鸣欢怏怏的说：“为什么要道歉，你又不是……没有报复我。”

    闫燨截然哑声，报复……那天晚上的事对他来说究竟是报复还是自惩，他都无法界定。

    他嗤一声：“我不管，现在给我道歉，不然我就把你扔这儿。”

    蒋鸣欢昏归昏，还知道闫燨不可能真的扔下他不管，于是也咧咧嘴角：“那就扔呗……啊～”

    话音刚落，蒋鸣欢就觉得屁股墩儿一痛——闫燨竟然就着背他的手掐了他屁股一把！

    “臭流氓……”他骂的有气无力，听起来更像在娇嗔。

    这一声虚弱的“臭流氓”，竟然喊的闫燨浑身酥软，他真的受够了！

    脚下的松毛干燥松软，踩上去呲呲响，在四下安静的山间显得尤为刺耳。

    “早知道你也会来，我这几天就好好在家待着了，”显然蒋鸣欢也在有意的给自己提神，没话找话：“有你的地方我肯定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