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於身旁的蒲公英》06 (第1/2页)

    《降落於身旁的蒲公英》06

    伊杜斯拍了拍衣角离去，只留下几片落叶在风里微微旋转，如同刚才那些话语不曾散去。

    谬尔达站在原地，视线不自觉落回那棵油桐树下的身影──奥米纳依旧与学生交谈，语气平稳、神情冷静，像是早已习惯在她无从触及的世界里自如地游走。

    「你只要专心学习魔法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那是她父亲经常对她说的话。

    而她也始终照做──对魔法怀抱热情，勤於钻研、分析，将一切世界拆解成理论与公式。那曾是她所相信的全部，也是她以为足够的全部。

    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那些努力或许只是站在边缘凝视，而真正的世界，早已在无声中运转，并不曾为谁而停下。

    「……他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着啊。」她低语，像是初次真正看见对方的重量，也像是对自己过去那份天真的轻忽道出的歉意。

    那一刻，她想起了艾洛德──

    那个总站在所有人目光所及之处，却从未真正被谁靠近过的人。

    他不是冷漠，只是把情绪藏得太深，深得几乎没人看见。

    －－－－－－－－－－

    和伊杜斯告别後，谬尔达走进食堂，买了一份撒着糖霜的甜甜圈。她在食堂随便找了一个角落的沙发坐着食用甜甜圈，边回想伊杜斯刚才那些话，心中浮现些出对世界的不解。

    不远处的长桌边，几名学生正边翻笔记边闲聊着。

    「欸－－你开始准备下个月的魔法考试了吗？」

    「准备什麽？反正我们学院第一名一定还是那个有名的寄宿生。最多也就争个第二而已，准备的意义在哪？」

    「第二名也不差吧？」

    「别闹了，真考到第二，家里只会说：为什麽不是第一？」

    「唉……」另一人闷闷地开口，「说到底，没人记得第二名是谁。」

    那些学生的语气虽然轻松，但处处带着尖刺。

    「不过那家伙g嘛那麽拼啊？」

    「听说他被家里赶出来，只能靠奖学金过活。毕竟第一名免学费还有生活补助，对他来说帮助很大。」

    「哈－－阿托b亚王国的名门贵族还得靠奖学金生活，也太惨了吧。那就把第一名让给他吧，当作行善。」

    甜甜圈上的糖霜逐渐在指尖融化，味道逐渐从甜腻变得苦涩。

    阿托b亚王国、名门贵族、寄宿生……

    谬尔达心头一紧，握着甜甜圈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那不就是……艾洛德吗？

    她低下头，不知为何，心底泛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楚——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极深的距离感。

    盯着手里的甜甜圈，谬尔达本来想吃一口，却只是愣愣的看着它。

    一道影子缓缓接近，有只戴着黑sE手套的手在她眼前轻轻挥了两下。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甜甜圈好吃吗？」

    是奥米纳。

    她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面前，神情一如既往，即使食堂十分喧闹，却仿佛他与那些声音无关。

    「中午好。」谬尔达迅速调整表情，试图让语气尽量平稳。

    但奥米纳显然看见了些什麽，他的目光停了一瞬，语气冷静的说道：「如果身T不舒服，可以去医务室休息。」

    「……才没有。」谬尔达鼓起嘴，语气倔强得近乎小声。

    「所以，是听了伊杜斯说的话？」奥米纳语气平稳，「我刚刚看到你们在说话。」

    谬尔达没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沈着眼，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麽。奥米纳没催促，只静静看着她，像是在等对方愿意说出口。

    两人沉默片刻後，谬尔达终於开口：「不是什麽重要的话……」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奥米纳的双眼「只是有些事情，我第一次觉得……好像没自己想得那麽简单。」

    奥米纳微微地笑了下，走到谬尔达沙发旁的空位坐下。

    「不是你想得简单。」他双手交叠看向谬尔达，神情依旧冷静，「但有些事，不站在里面，是看不清的。」

    奥米纳的语气不急不缓，没有责备，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冷静的陈述，让人既无从辩驳，也不知该怎麽接话。

    「你不需要急着弄清楚，按照自己的步调慢慢来就好。」

    谬尔达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甜甜圈。

    糖霜早已融化，面皮也微凉，不再像刚出炉那样美味。可她突然觉得，也许还能再咬一口。谬尔达轻轻咬了一口甜甜圈，细嚼慢咽，像是把刚才的话也一并吞下了。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向奥米纳，轻声说：「谢谢你听我说。」

    －－－－－－－－－－

    魔法学校的训练室与数个空间连结，透过切换装置，能够召唤出各种物T、场景甚至不同气候，用以模拟各类训练条件。

    艾洛德站在训练室中央，眼前是一片模拟出的无际草原，几具人偶被静静地摆放着，身上缠绕着细致的丝线。风不急不缓地吹过，掀起草尖微微晃动，像是藏着什麽即将开始的节奏。

    一切准备就绪。艾洛德启动训练装置的瞬间，魔法泡泡缓缓升起，随风飘向半空。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静静等待，任由风势逐渐加强。等到泡泡开始被吹得东摇西晃、轨迹难以预测时，他才稍微抬起手指，使丝线随之而动。

    人偶提离地面动作十分JiNg准，像在演奏一首熟悉的旋律。他的目光追随着泡泡的方向，所有人偶的手臂同步举起，对准目标进行攻击。

    一个人偶首先出击，气泡瞬间破裂。其余人偶紧随其後，泡泡被引向更低处——艾洛德手往下一挥，彷佛无响的信号，空中数十颗泡泡几乎同时炸开，如同被无形的弦线收紧、断裂。

    「……再来。」

    艾洛德切换了空间，场景瞬间转换，原本的草原化为一片冰原。他再次启动装置，下一秒，数颗巨大的雪球呼啸而来，带着压迫X的速度直b面门。

    他抬手一挥，丝线应声而动——所有人偶同时跃起，动作俐落，将雪球整齐地横向划开，碎雪在空中爆散，如雾也似霜。

    「再来。」

    他再次切换空间，眼前的场景转为浓密森林。装置启动後，远处传来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枝叶晃动，一只庞大的灰狼自林间窜出，利爪深陷泥地，目光Y狠。

    牠低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