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第1/1页)

    第二章〈谁〉

    教室里的风从打开的窗缝吹进来，白知屿坐在新座位上，望着窗外不说话。

    他依旧乾净、安静，脸上带着礼貌而不真实的微笑。

    这是分班後的第一天，他从昨天的审讯室回到这里，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教室里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翻开新课本，有人在抱怨作业太难。

    那些声音在他耳边像泼洒的颜料，一层一层罩过来，却无法渗进他的世界。

    导师走进来，开始点名。

    「跟大家介绍一下，白知屿，是我们班的新同学。」

    他抬起头，看着多双好奇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楼遇闵？」

    「到。」

    声音从後方传来，乾净、直接，和那些懒洋洋的回答不一样。

    白知屿没有回头，只是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点名结束後，老师开始发课表，并说了一些关於新的学习阶段、班级制度之类的话。

    白知屿没听太清楚。他的注意力放在课桌上的一张小纸条上。

    那是昨天晚上他写的，简短几个字：

    「东西藏好了。」

    他把那纸条r0u碎，塞进口袋。

    就在这时，有个人从他旁边坐下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你好，我叫楼遇闵。」对方转过头来，语气自然，「以後同桌，请多指教。」

    白知屿侧头看了他一眼。

    楼遇闵有双挺直的眉毛，眼神清楚，讲话的时候眼睛不会乱飘。

    他乾乾净净，不带过多情绪，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对新同学的好奇或防备。

    「白知屿。」他回应道，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楼遇闵忽然问：「你昨天是不是上新闻了？」

    教室里正好有人起哄打闹，一时间吵得很，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悄声说的。

    白知屿的手停了一下，铅笔在纸上留下一个明显的顿点。

    「有吗？」他语气平淡地回问，连头都没转。

    楼遇闵耸耸肩，「也许我认错人了吧。」

    白知屿没接话，只是继续画着他那一圈圈的螺旋。

    那之後的整个早上都平静得过分，像是在暴雨来临前的压抑。

    到了午休，白知屿没去餐厅，只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常温面包和一瓶水，坐在位子上吃得很慢。

    楼遇闵则带了便当，还有一盒看起来是mama做的小菜。

    他一边吃，一边偶尔瞥一眼白知屿那份乾巴巴的面包。

    「你家离这里很近吗？」他问。

    「不远。」

    「昨天的火灾也是在北区？」

    白知屿放下水瓶，转过头来，这次直视着他。

    「你很在意火灾的事？」

    楼遇闵对上那双眼睛时微微一顿，那双眼很黑，但不是普通的黑，而是像……没什麽光会留下的黑。

    他偏头笑了一下，「不，我只是对新闻b较敏感而已。」

    「那你应该去当记者。」

    「也许吧。」楼遇闵咬了一口豆乾，含糊地说。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拉开，但这次不那麽自然，像是被什麽东西撑开的距离。

    白知屿想，这个人有点麻烦。

    可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继续吃他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