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当宠物当久了，我现在想当回人，很过分吗？」 (第1/1页)

    十来岁的路灿正值发育的h金期，国三时个子就蹿到了近一米七五，等过两年他父母离异，只留下一笔数目不大的钱供他上学，当时的路灿已经看起来像个大人了。

    上学、食宿都要用钱，他的双亲不愿带着和前任生的孩子走，生怕以後二次成家会多了个累赘，因此他们将路灿安置在已经预付一年租金的房子里，为人父母的走得乾脆，像脚底抹油遁走，根本不管孩子的心理成长和外在需求——好在路灿也不甚在意，只在偶尔缺钱的时候去格斗运动馆打工，要是有人想要陪练或沙包，他收了钱也能上。

    那年他穿着白T-shirt、黑sE的运动长K，用一次手套松脱的教训学会了如何戴拳击手套，对打的过程中运用到了全身肌r0U，路灿灵活闪避、迅捷出击，以自学的无经验者身分在场上坚持不下十回合，颧骨处的擦伤混着汗水SHIlInlIN的，在这一场退下後，他身边来了人。

    「学弟，我想认识你。」靳驰洋大步流星朝他走去，满面笑意。

    路灿低头解手套，头也不抬。「什麽学弟。」

    靳驰洋笑容得T。「直接叫你弟弟太乱来了，看你这麽年轻，我们又都玩过拳击，叫你学弟最适合。」

    ——就是这麽毫无逻辑的谈话，路灿和靳驰洋扯上了关系。

    从此，靳驰洋是路灿的第一。

    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恋Ai、第一次彻夜缠绵、第一次有人接受他的癖好、第一次他有了归属。

    路灿尾指g着钥匙圈，倚在玄关的系统柜，触目所及已然收拾乾净，想来靳驰洋也不会让那些人在他不在时留在这儿，倒是方便他收拾。

    毕竟曾是他的家，路灿对哪一格柜子收了哪些东西了若指掌，他去拉了靳驰洋的行李箱，将其摊平在地，接着打开衣柜和储物柜，拣着他的东西往行李箱放。

    他没有「前任送的东西一概不要」的矜傲，路灿收着他送过的衣物、首饰和生活用品相当泰然，他甚至不在意日後若是靳驰洋急用行李箱，发现不见之後还得重新买一只。路灿一点一滴地拾起他留下过的痕迹，他盘坐在木地板上，何去何从，在手机页面断断续续跳出靳重光的讯息通知时便大致敲定。

    很多时候，路灿是心声漠然，却并非毫无感受。他也有觉得自己像游魂的自觉，灵魂神游到脚步未及的远方，看上去呆滞枯燥，没有新意。

    靳驰洋不再Ai是意料中事，路灿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麽突然。

    「你要去哪？」房门被推开，靳驰洋出现在他身後，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看不出来我要搬走？」路灿回答，「靳驰洋，我们分手。」

    路灿不追究他为何在不对的时间返家，显然他也不在乎，瞧他漫不经心却没停过的动作便知。靳驰洋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然没有一个能告诉他路灿的决心离开。

    「为什麽？你在这里住得好好的，我们也没有矛盾，你这就要走？」

    「我不想过了。」

    「你说不想就不想？路灿，你的Ai这些年都没有半点长进吗？就这麽少得可怜，让我匮乏？」靳驰洋拧眉，按住他yu阖上行李箱的举止，他沉下声质问路灿，彷佛他才是一意孤行把这段感情弃如敝屣的人。

    路灿的表情堪称空白，他的脸被靳驰洋捏着转向他，r0u捻之下有些微扭曲，他顶了顶腮帮子，猛一甩头避开靳驰洋的用力。他眸sE几换，想说的话堵在喉咙，路灿瞧着靳驰洋惊愕和气得胀红的样子，唇抿直成线，一字字往外掉：「这是你早就知道的事。喜欢我的时候，你甘之如饴，不喜欢了，就把外面的脏东西带回家放纵。」

    「靳驰洋，谁b较过分？」

    他用了力的发声让靳驰洋哑口无言，「不是这样的。」

    「哪样？」路灿冷声道，「当宠物当久了，我现在想当回人，很过分吗？」

    「我没有把你当宠物。」靳驰洋说得艰难，「从来没有。」

    「再不放开，我的拳头会砸在你的脸上。」曾经的少年此刻毅然决然，再无转圜的余地，「花个一天好好想想吧，你是放不下我，还是放不下你对感情的掌控慾。」

    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其中倦怠和x闷的感觉总散不去。路灿闷得慌，觉得周旋在姓靳的这对兄弟之间的自己跟傻子没两样，逃来逃去，竟然是因为自己懒得同人打交道，才选择对他过度在意的靳重光家当落脚地。

    他推着行李箱走了良久，迟迟不肯归去，路灿站在路边顷刻忖量，转头就进了离他最近的一家咖啡厅，想点个饮料来喝。

    布置倒是温馨，暖hsE的壁灯搭配米杏sE墙纸，不论是吧台或座位区皆选用看着温润的木质桌椅、摆设。路灿前脚踏入咖啡厅内，自门口取了菜单，依告示先寻了个位置坐下。他浏览着菜单上的品项，不多时，他m0出自己的旧钱包，前往柜台结帐。

    「一个蜂蜜柚子气泡饮，再一份纽澳良辣味烤J翅。」

    店员是个留着中长发，约三十岁的青壮年，他笑笑着替路灿点好餐，道：「这样总共三百二十元。」

    路灿掏着钱包，将三张红sE的百钞放置在木圆盘上，他再打开了零钱袋的拉链，观望时数着数，随後乾脆地抬头：「抱歉，钱没带够，J翅不……」

    「不够啊？没关系，二十元我替你付吧。」那人一双狐狸眼笑得微弯，「大叔我今天出门刚好捡到了二十元，自己收着怕发生不幸，用在这里的话我就不担心了。」

    路灿停顿，难道他发生不幸就可以？他想着，也问了出口。

    这位大叔的回答是这样的——「你看起来今天倒楣透顶，那就让这两个y币成为你的小确幸，有何不可？」

    大叔虽态度轻佻，却不至於让他感到被冒犯，路灿看着他这麽自来熟，也跟着胡说八道。「那就被我花掉好了，真幸运。你几点下班，我留一些请你吃？」

    大叔佯装感动得痛哭流涕，他抹了把脸，谢过路灿的好意。「小兄弟真热情，谢谢你陪大叔过戏瘾。我这儿帮你点好餐了，你回座位上等一会，餐点好了我亲自送过去。」

    路灿说好。他一般不畏怯和人互动，尽管有时认为某些社交很没意义，但为了融入社会集T，适当地包装自己他亦习得。

    今日同他人打哈哈，互通有无，能不能留下来，那又是另回事。

    他回到方才选的座位，滑动手机，点开不得不回的讯息。

    靳重光问他：要去接你吗？

    中间还有陆续传来的问候，路灿统一拖到了最後，以致未读讯息咻咻向上跑，他得逐条下拉才能一一读过。

    路灿：我记得路。我自己过去。

    靳重光似乎正在手机前，他立即已读，打字回覆：回家路上小心。

    过後又补充道：我等你回来。

    路灿垂下眼，反盖手机。

    耳畔传来大叔店员的笑嗓：「来，烤J翅和气泡饮，试试。」

    「我看上去真的倒楣透顶？」很不着调地，他猛然掷出一句。

    「嗯，就像倒了八辈子楣，印堂发黑，气息微弱，毫无生机……」他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跟路灿说，「大叔能给你的人生建议，最重要的就是要吃好睡好，其余的才能来打扰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