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桑_八.孤雏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八.孤雏 (第1/1页)

    颜宁是被一阵敲门声唤醒的。

    「阿宁?阿宁你在吗?」听见堂兄已有些焦急的声音,颜宁霎时就清醒了。他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嘴唇起皮竟发不出声音,他心中紧张,连忙慌乱地清嗓吞咽口水,扬声:「不要进来!」

    但已经太迟,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颜宁整个人三两步往前冲去,嘭地一声撞在门框上,SiSi抵住门,又哑着嗓子说了一遍:「你不要进来…」

    颜忆霖见他如此,只得沉声说好,退後了两步。他因为有些不愉,但更多少焦心,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颜宁倚在门上,唤阿棠的名字。跟在颜忆霖身後的阿棠这才说:「官人先回吧,这里有我在。」

    想到少nV今早的话,颜忆霖犹豫片刻还是回房了。

    颜宁听见远处木门吱哑的声音,然後听见不远处的少nV说道:「他回房了」颜宁这才一侧身,跌坐在地上:「你进来。」

    阿棠推门进来,跨过门槛带上门,看颜宁头发散乱,满身脏W地倒在地上,忙作势要扶他。

    颜宁挥开她的手,那只受伤的手撑在地上,又是一阵锐痛,他厉呵道:「跪下!」

    「郎君…」少nV依言跪下,怯怯地嗫嚅。

    虽然连呵斥都是虚浮的气声,他又倒在地上,就算跪也仍然可以俯视他…但颜宁动起气来却着实让她害怕。

    「你方才为何不拦他?」

    「我…我不知道…我…」

    颜宁冷笑道:「好,长本事了。你不说就走,出门可别回来了。」

    少nV彻底慌了神:「不,怎麽罚我都好,郎君别这样说…奴家…」

    她一咬牙:「忆霖官人今早和奴家问起你,说他很担心你…我想他既是担心你的…」

    「所以你要他更担心我,是吗?要他看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然後可怜我,是吗?林舒棠,我真是白教你这麽多年。」他怒极反笑,声音轻缓没有力道,却让阿棠更害怕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她就要给颜宁磕头。

    她的额头却没有碰到冰冷的地砖,而是带着血腥味的手掌。颜宁闷哼一声,伤口重新裂开渗出些许鲜血。阿棠抬起头,借着残余的日光,对上了那对冷漠时都显得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少nV茫然地看着颜宁,额头上有一抹血痕,如同花钿。

    「另一只手更脏,只能拿血W你了」颜宁淡淡道,「我说过,你不要对我磕头,你我平辈相称,我看你是全忘了」。

    他收回手,不理会伤口的痛意:「作为一无所有的人,不自重,别人就更会看轻你。」

    「我不是…我是想郎君为官人费了那麽多心思他却不知道…不不,我没想到郎君今个是这样的…之前有人来的时候…」少nV愈发语无l次。

    颜宁听着她慌乱地解释,心里已经明了。他长叹了一口气,「算了,怪我自负」。怪他平时忍得太好了,就是阿棠也只是来收拾残局,没见过他这最不堪的样子。他也太高估自己,以为一个人也可以收拾得很好,却在孤独中陷入情绪里,然後失控。

    少nV低着头,一个劲地道歉。他默了默,语重心长道:「靠展示痛苦博取的同情是不会长久的,还会让在意的人为难。阿棠你若哪天有了很在意的人…一定不要那样做啊。真心相待才能换来真心,怜悯…呵…怜悯有什麽用呢?只是让彼此都难受罢了」说得口乾舌燥,他顿了顿缓了口气。

    「阿棠记得不要随意显露自己的脆弱。我们这样的孤雏…要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才对,明白吗?」

    颜宁用还算乾净的指尖轻轻r0u了r0u她的头发,说道:「罢了,扶我去床上吧,我没力气了」。

    阿棠的眼泪一串串珠子一样落下,她cH0UcH0U噎噎地帮颜宁换了被子和枕巾。给颜宁倒了杯水。

    「别哭了…这样怎麽见人?你去看看李郎中歇下了没有,如果可以请他过来一趟。旁的别管了,天亮了再说吧」少nV应着声出去了,四下又静下来。

    颜宁彷佛可以听到附近的卧房里堂兄在来回踱步,可隔的那麽远,怎麽会听得到呢?但他还是觉得神经紧绷了起来,强撑这倦意不敢再睡去,害怕他再回来。他m0下床点了盏油灯又回到床上,裹了裹被子,盯着摇晃的灯火打发时间。

    李郎中匆忙地来了,眉头紧皱:「怎麽把自己Ga0成这副样子?」

    颜宁无奈地笑了笑:「让先生看笑话了。忘记让阿棠找人把我綑起来。」

    李郎中又仔细检查了颜宁一番,才道「除了皮外伤倒是还好,无大碍。」

    颜宁望着李郎中,轻声问到,「还有多久?」

    「…如果多加调养…可能还能再撑过一个冬天」李郎中犹犹豫豫地说。

    少年神sE自若,g了g嘴角,「足够了…如果我不吃他们的药,少几次饮鸩止渴,是不是能多活几日?」

    李郎中摇了摇头:「也没多大助益。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又犹豫着说:「除了积毒…唉…容老朽说一句,那些下在你身上的Y损药终究蚕食心智,这麽强忍着也伤身。」

    颜宁内心苦笑。

    「先生我醒得。左右我也不想临去了,还要受什麽东西的摆布。麻烦先生药方里安神那几味药材份量多加一点吧。」

    说想清清白白地离去有些讽刺,那就当他卑微地想找回一些尊严吧。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