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与促醒 (第1/3页)

    X市是个以梧桐树出名的城市，树木高大到有人戏称可以在树枝上行走，从树的这边枝条通过爬绳或者机械手臂到达树枝上，然后从这棵树的枝条，爬到别的树上去，一路攀爬，可以爬到朋友家。这到底还是个玩笑话，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小动物们，b如松鼠。在树木浓密的枝叶中，隐隐露出一些高楼，白天不太明显。夜幕降临，家家户户开了灯，灯光透过树叶，在高度近视的眼里，变成了蜂窝里明亮的洞。

    我们都是x居人。林胜楠推了推眼镜，站在楼顶，看着蜂窝里的洞，心想，那些点上了灯的家庭里面有真正快乐幸福的家庭吗？也许有吧，只是和我没关系。

    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得自由。

    她跨过了栏杆。

    风声中突然夹杂了一阵笑声，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么早就能下班的人真的很少，对不对？”

    林胜楠吓了一跳，腿软，栏杆外的身T晃了晃，跌了下去。

    “不是吧，这也能触发跳楼？”此人走上前，趴着栏杆往下看，然后用手抱住了头：“啊，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啊？”本意搭讪救人，却似乎成了害人JiNg。

    耳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第107次。沙友理，下次别随意发挥了，打游戏也不是你这么打的。"

    “唉对不起，我就是累了，我想下班……”沙友理不自觉地开始撒娇。

    “那我现在去请将军上来。”

    “别介！她来了还有我的戏码吗？让我再试试嘛。”

    等了一会，林胜楠又出现在了楼顶上，穿着和刚才一样的衣服，灰sE棉T和同sE的针织棉质运动K，gg净净，全无血迹，仿佛刚刚意外坠楼的不是她。

    “我也想过要跳楼。”听到这句话，扶着栏杆的林胜楠转过头，模模糊糊地能看到眼前是个穿着深sE衣服的长条。她睁大眼睛，尝试回收一些眼泪，却失败了，洪水决堤，海浪劈里啪啦从眼眶里冲出来。她没说话。沉默中，只有楼顶上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刮走了几颗莽撞的鲜咸YeT。视线清晰了之后，林胜楠看到那人短发，穿着黑sEt恤和黑sE百慕大短K，眼睛单眼皮，眼角有些锐利，脸却有点圆润，还有个“幸福的下巴”，看脸没法分辨男nV，正是刚刚的“害人JiNg”，沙友理。

    “你为什么想跳楼？”林胜楠问。

    “幸福的下巴”的主人说道：“嗯，压力大吧，主要还是和我妈关系不好。那时候我读博士读到第五年，觉得很累，好多天差点没法起床。因为我延毕嘛，我们的学制是四年。我周内看文献，周末打工赚生活费，还要应付我妈。她每次电话第一句问我什么时候能毕业，第二句就是催我相亲结婚。那段时间我真以为我人在养殖场呢。”沙友理耸耸肩。

    “我妈也这样。可是你都读到了博士了哎，你是所谓‘别人家的孩子’了啊。”林胜楠稍稍站直了点，不再那么瑟缩。

    “才没有呢，甚至因为你读到博士骂得更厉害，认为你是Si读书，书呆子，还说‘嫁谁不是嫁。’她要是真的信这一套，我现在该是卡西莫多。我和她反驳，认真讲道理，她就这样：‘沙友理，啥都有理啊！’”沙友理双手叉腰，模仿她妈的蔑视表情，神似张学友在《旺角卡门》里的“食屎啦你”。

    “什么？你大名叫沙友理？你真的叫沙友理？”

    “对啊。”

    “好惨。”

    “你妈呢？”

    “我妈上个月b我和相亲的人结婚，那个人b我大20岁，已经秃头。这些也就算了，那个人刚见面就问我能不能辞职做家庭主妇，嫌我太瘦，没有旺夫相。我才24，我真的不想结婚。我也和她说了，我想先考虑好好工作，她就用各种法子骗我回家。我不明白，我的工资大部分都在她手里了，为什么还是非要我回家。”林胜楠抱着双臂，蹲了下来。

    “你这待遇……”难友沙友理走到栏杆旁，蹲在了她旁边，松了口气。如果她蹲下来之后要想再跳楼，起码要先站起来跨过栏杆再跳，需要两个步骤。她这回开头成功了很多。她说：“逃吧。远离她。工资别给她，留在自己手里。”

    “我逃了啊，可是她癌症晚期了，给我看她吐血的照片，说我不结婚就是b她Si，‘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啊……”林胜楠把头埋了下去。

    “同个世界同样的妈啊，哈哈。”沙友理扑哧笑出声来。林胜楠惊讶地看了难友一眼。

    “是我的话，她Si就Si了吧，我坚决不结婚。”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林胜楠猛得抬头，表情很狰狞，难友的话戳破了革命友谊：“Si就Si了？”

    “不然我Si？她不尊重我的感受不就是在扼杀我的灵魂？她把我b到了想自杀的地步，埋怨我气得她想一头撞Si，我们之间如果必须Si一个人的话，为什么我非要牺牲自己？再说了，用自杀威胁别人的人往往不会真的自杀，这是表演。如果她真的想Si，我拦也拦不住。她只不过通过这种方式要求我做她想做的事情，本质上她认为我是她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林胜楠摇摇头：“我妈还是Ai我的，她只是不尊重我。天下的父母都Ai自己的小孩的，你mama也一样，总归还是Ai你的，只是Ai的方式不妥当。”

    “她b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让你这么痛苦，痛苦到了想自杀的程度，这还能叫Ai吗？”

    林胜楠打了个寒战，激动起来：“她只是不尊重我而已！”

    "……你说的对，也许她只是不尊重你……”沙友理伸出双手，尝试安抚她。

    她翻过栏杆：“你别过来！你不了解……”

    “只是她Ai我的方式我没法接受，我没法改变她……我也没法满足她的期待……我不能逃离她……但是我真的很累了……我想要自由……”林胜楠号泣着，语无l次，突然，她踏出去了那一步。

    “Ga0什么啊！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沙友理很崩溃。

    沙友理推开栏杆，在天台上绕圈圈，大吼着：“我累了，我要下班。”如同一只癞皮狗。

    “这次变得像是你b她跳的。下班吧，今天已经很有收获了。话说你刚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