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现在｜02:16 (第1/1页)

    橘sE的监控灯亮起来时，温泽珩第一个反应不是紧张。

    是确认自己呼x1还算稳。

    镜廊署的夜班桌面很乾净。

    乾净到你只要多停留一秒，就像在承认自己心虚。

    萤幕中央那行「侦测到非一致X」还挂着。

    温泽珩没有立刻关掉。

    他知道这种提示不是给执行层看的。

    它更像是一扇门被打开时，门缝里漏出来的光。

    右下角的连线标记闪了一下。

    裁定层连线。

    下一秒，终端跳出一个新视窗。

    不是案件。

    不是公告。

    是通话请求。

    发起端：稽核督导席

    权限层级：裁定层

    通话X质：即时确认

    倒数：00:14

    温泽珩盯着倒数，没有立刻按下接受。

    他看了眼例外列表。

    那笔「未定义」还在。

    红sE。

    像一颗钉子cHa在一致里。

    清理倒数停在原地，像被勒住脖子。

    他把游标移到通话视窗右上角的叉。

    又停住。

    拒接可以。

    执行层有权拒接「非工作必要」通话。

    但裁定层的通话，永远都能被写成工作必要。

    倒数剩七秒。

    温泽珩按下接受。

    视窗一亮，声音没有立刻进来。

    先进来的是一段很短的沉默。

    像对方在确认你是不是你。

    「温泽珩。」对方开口，语气平平。

    声音乾净，没有情绪，像从一面玻璃後面传来。

    祁屿庭。

    温泽珩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朝内收，不让自己做出任何多余动作。

    「督导。」他回。

    「你刚刚制造了非一致X。」祁屿庭说。

    不是问句，是定义。

    温泽珩没有立刻否认。

    否认的成本太高。

    而且红sE还挂在那里，像一面旗。

    他换了说法。

    「我提交的案件进入例外层级後，系统出现未定义状态。」他说。

    「我正在回收。」

    祁屿庭笑了一下。

    很轻，短得像错觉。

    「回收？」他重复。

    「执行层回收裁定层的结果？」

    温泽珩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回答那句话。

    他把视线固定在萤幕右侧。

    清理倒数仍然停着。

    例外列表没有变动。

    祁屿庭没有催他。

    对方像在享受这种没有往前的时间。

    「你知道雾港最怕什麽吗？」祁屿庭忽然问。

    温泽珩沉默。

    「不是错误。」祁屿庭说。

    「错误可以修，修不了可以封存，封存不了就定义为例外。」

    「雾港最怕的是，你让它必须解释。」

    温泽珩的指尖在桌面上按紧了一点。

    「我没有要求解释。」他说。

    「我只是——」

    「你让它停了。」祁屿庭打断他。

    「清理流程停了。」

    「同步节点被迫暴露了。」

    「你觉得你只是做了一个小动作？」

    温泽珩没有退。

    他把游标移到那笔红sE未定义上，点开细节。

    权限不足。

    还是那一句。

    但这次，权限不足提示旁边，多了一个新按钮。

    「申请即时裁定。」

    温泽珩的视线停在那个按钮上。

    这就是裁定层的玩法。

    你想看，就来申请。

    你想申请，就留下更多名字。

    你越往上走，越没有退路。

    「你在看什麽？」祁屿庭问。

    温泽珩没有说「按钮」。

    他说另一件更安全、却更刺的事。

    「督导。」他说，「例外层级清理是为了稳定，还是为了抹掉追溯？」

    通话另一头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但温泽珩听出来了。

    不是生气。

    是评估。

    「你很擅长把问题包装成工作语言。」祁屿庭说。

    「可惜，你的层级不够。」

    「那就请你回答。」温泽珩说。

    「作为裁定层。」

    祁屿庭没有立刻回答。

    他反而问了一个更简单的问题。

    「那个十三秒，是谁教你的？」

    温泽珩的背脊像被一根细针戳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却下意识看向监控灯。

    橘sE稳稳亮着。

    对方不只是看见结果。

    对方看见过程，甚至看见他留下的痕迹。

    「我自己。」他说。

    祁屿庭又笑了。

    「雾港不相信自发。」他说。

    「自发意味着不可控。」

    温泽珩把手移到键盘上。

    他不是要打字。

    他是在提醒自己：他还能做事。

    「你现在有两条路。」祁屿庭的声音低了一点，像在把门推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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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条，你撤回你造成的非一致X。」

    「清理恢复，例外被x1收，一切回到稳定。」

    「第二条——」

    温泽珩没有等他说完。

    「第二条，我按下申请即时裁定。」他接了。

    通话那头安静。

    温泽珩看着那个按钮，没有按。

    他只是把游标放上去。

    「你想升上去？」祁屿庭问。

    「我想知道我在替谁做决定。」温泽珩说。

    1

    「以及，谁在替我做决定。」

    祁屿庭的声音很平。

    「你升上去，就会明白一件事。」

    「你以为你在救人，实际上你是在选择要牺牲哪一批。」

    温泽珩盯着红sE未定义，喉咙乾得像被雾塞住。

    「那你现在在选择什麽？」他问。

    祁屿庭没有回避。

    「我在选择让雾港运转。」他说。

    「而你在选择让雾港必须停下来看你。」

    通话视窗右下角，忽然跳出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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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定层已锁定：未定义状态。」

    红sE未定义旁边，多了一个锁的图示。

    温泽珩的手指微微一紧。

    「你要锁Si它？」他问。

    「我在给你台阶。」祁屿庭说。

    「撤回。把它交给我。」

    温泽珩看着那个锁。

    锁住，就代表这笔不能再被执行层触碰。

    也代表它不会被清理x1收。

    它会被带到更高层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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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屿庭说得像恩赐。

    可恩赐的代价通常是服从。

    温泽珩抬手，按下通讯键，切换到内部频道。

    「向晚。」他说，语速很稳。

    「你现在在哪？」

    他没有等回覆，视线仍盯着那笔红sE未定义。

    然後，他把游标从「撤回」移开，停在「申请即时裁定」上。

    「督导。」他说，「我不撤回。」

    他的食指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