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2/2页)

那个站在光里无所遁形的自己。

    ＂阴沟里的老鼠……＂沈棠喃喃自语，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苦笑。秦域是那样耀眼的存在，而自己...真的配得上这份喜欢吗？

    沈棠再一次选择了落荒而逃。

    手机屏幕亮起，秦域的消息跃入眼帘：＂我看到你了，你在哪里？＂

    沈棠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复了三个字：＂我回家了。＂

    对话框上方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那串省略号如同沈棠此刻悬而未决的心事。

    良久，秦域只发来一句：＂好听吗？＂

    沈棠摩挲着手机边缘：＂好听。＂

    新消息紧接着弹出：＂明天可以出来陪我跨年吗？＂

    拇指在发送键上方徘徊许久，最终没有落下任何回复。

    他关掉屏幕，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悸动此刻正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如果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喜欢，他本可以继续扮演那个冷漠的沈棠；但现在，秦域就像一簇微弱的火苗，让他这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既渴望靠近又害怕被灼伤。

    2015年最后一天的夜色里，烟花在窗外次第绽放。沈棠与沈立柏相对而坐，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兄弟之间。手机震动划破寂静，是秦域：＂九点，我在第一海水浴场等你，不见不散。＂

    ＂谁的消息？＂

    沈棠将手机反扣在膝头，心跳如擂：＂没谁。＂

    当时针指向八点半，沈棠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干什么去？＂沈立柏的声音陡然提高。

    沈棠没有回答，他刚握住门把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重重按在了门上。

    ＂我说，不许去。＂沈立柏的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棠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哥哥：＂我要去。＂

    ＂你到底要去见谁？＂沈立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秦域？＂

    沈棠下意识想要挣脱：＂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沈立柏冷笑一声，猛地将沈棠拽回客厅，＂我说了，不许去！＂

    后背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一阵尖锐的疼痛顺着脊椎窜上来。沈棠闷哼一声，还没等他爬起来，沈立柏已经倾身压了上来，双手钳制住他的手腕。

    ＂你和我没关系？＂沈立柏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低沉，＂那你想和谁有关系？秦域吗？＂

    沈棠眼中的怒火让沈立柏明显怔了一下。那种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包含着太多沈立柏读不懂的情绪——愤怒、疏离，还有……厌恶。

    这目光让沈立柏心头一颤，某种失控感攫住他的心脏。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唇即将落在沈棠的嘴角……

    ＂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响在空气中。沈立柏偏着头，左颊火辣辣的疼痛终于唤醒理智。等他再抬头时，只看见大门晃动的残影。

    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沈棠却感觉不到冷。他拼命奔跑着，他想逃离，逃离沈立柏，逃离那个家。

    他想见秦域，紧紧握住那束光，去看看秦域说的未来。

    观景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来回踱步。秦域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时不时朝路口张望。

    ＂秦域！＂沈棠的呼喊散在风里。

    少年蓦然回首，眼中的惊喜比远处的灯塔更明亮：＂沈棠！＂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寒风夹杂着海水的咸涩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中翻涌的热意。

    ＂我没想到你会来……＂秦域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一丝委屈。

    沈棠望着这双他最喜欢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温暖的眼睛。突然踮起脚尖，轻吻落在秦域唇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秦域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秦域，我喜欢你。＂

    “秦域，我……”

    下一秒，天旋地转。秦域猛地将他拉进怀里，炽热的唇重重压上来。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却热烈得让人头晕目眩。

    2015年最后一天，沈棠终于拥抱了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