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1/1页)

    采唐宫人行事残忍狠辣，正道中人想将之剿灭也非一日半日之事，只是素来摸不清真实位置，偶尔捉到魔教弟子，也很难从其口中得到有用消息。

    自方行浅回来，便有人来询问他魔教具体所在。

    方行浅从那里逃脱，自然是知道的。

    他知道，却不忍说。韩栀将他放出，若他说了，总觉对韩栀有愧。

    一些人看他的眼神便渐渐有了变化。当着他的面，仍赞一句舍身为人、我辈楷模；背地里，却渐渐有污言秽语流出，说采唐宫最擅采补之术，方行浅容貌出众，说不定早被采尽了元阳，现在连心都向着那魔教了。方行浅不曾辩解，任由他们评说。

    他去探望了那天在夷雀楼被骆邑下令砍断手腕的师侄。师侄仍很感激他那日舍身相救，丝毫不觉得自己被砍断了手全是因为他的缘故，虽然也想覆灭魔教为自己报断腕之仇，却也认为方行浅不肯说出魔教的位置自有他的苦衷。看着师侄年轻清亮的眼睛，方行浅被愧意压得难以喘息，匆匆告辞离去。

    只过了几日，也不需他说，众人已循着他回来的路线，大致推断出魔教所在。一支由十余个大小门派组成的同盟队伍迅速集结，快马加鞭向魔教驰去。

    陈掌门也在其中，带去了落闲派十余名好手。

    他没有让方行浅跟来。一是方行浅失了内力，此行太过危险，他不宜前去；二是因之前不配合确定魔教方位，不少人对他颇有微词，陈掌门不想他听到难听的话心中不舒服。

    方行浅原也没准备和众人同路，较他们晚一日悄然出了门派，远远辍在一行人马后面。不亲自前去，他便不能安心。

    ***

    郚州城郊一处宅院。

    苏退放走传信的鸽子，神色晦暗不明。他转身进了屋，刚泡过药泉的韩栀只披着件单衣，坐在床边闭目调息。

    苏退嗅着他身上清淡药香，心里已打定主意。

    他走到床边坐下，环抱住韩栀的腰，道：“这几日似乎稍胖了一点。”

    韩栀好笑地在他发上吻了吻。

    苏退似不经意地问道：“这些天替你宽衣，怎么不见你的令牌？”

    韩栀睁开眼，张了张口，并未回答。

    苏退又道：“不会是送予什么人了吧？”

    韩栀观他神情并不像玩笑，便坐直了身体，待要解释，又担心他心生不快。

    苏退已离了他站起来，连脸上的笑也全收了，淡淡道：“韩堂主，你跪下，脱掉上衣。”

    韩栀呼吸一顿，把单衣脱了扔在床上，刚要起身跪下，又听苏退吩咐道：“跪在床上吧。”

    苏退不再理会他，到院中折了一枝柳条回来。

    他让韩栀转过去背对着自己，冷淡道：“你放走囚犯，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实不该将采唐宫重要信物赠予敌人。韩堂主，你可知错？”

    那人轻轻吐出一口气，叹道：“韩栀知罪，愿受惩罚。”

    苏退挥动柳枝抽在他背上。这一下打得甚重，光裸的脊背上立时添了一道红痕。韩栀没有动，也并不求饶。苏退便不再犹豫，接连打了十几下，在他背上留下数道纵横交错的艳丽痕迹，有的地方甚至已破皮流血。

    苏退打过之后丢了柳条，沉声道：“现暂免去你堂主之职，禁足于此，待伤愈回宫后再另行处置。”

    韩栀并不多言，只答了一声：“是。”

    苏退缓和了语气，又说：“我要去拿回宫里的东西，你就留在这里。阿栀，切莫再让我失望。”

    “宫主！”他快要出门时韩栀忽然叫住他，在他身后问，“你答应属下的事，还作数吗？”

    苏退停下脚步，花了好一会才想明白他说的是之前提过的放过方行浅的事，不禁叹了一叹，转身对着他的方向，笑言道：“既承诺过你，自然永远作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