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神意下（2） (第1/1页)

    葡萄园旁的屋子门前又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老人无言地等在马车上。

    雅嘉从屋里把一个箱子搬上车，跟着玛丽安扶着贝蒂走了出来。

    「就只有这些了吗？」

    「就这些了。爸爸生病以後，我就住城里多一些，这里也就没剩下什麽。」

    「好吧。」雅嘉看了一眼马车车厢，「货好像不太多。能载我和玛丽安一程吗？」

    「你的马呢？」玛丽安四向张望着问道。

    「大概是被赫尔曼的手下骑走了。那本来就是城堡里的马。他们看见了马具上的标志会带走马也是自然。」

    「真过分。」玛丽安淡淡地评论道。

    「是啊，真过分。」贝蒂也淡淡地说道。

    屋子前又变得鸦雀无声。

    「上车吧。天黑前还得把车赶到城堡去呢。」雅嘉用催促打破了沉默，帮着两个孩子上了车。

    雅嘉也上车後，老人甩动了缰绳。

    车厢里就像上次出城时候一样，雅嘉坐在靠近酒桶的一边，弓着背；玛丽安和贝蒂相互依偎在雅嘉对面，只是少了塞西尔。

    贝蒂把手伸到身边的酒桶上，无声地轻轻拍打，好像在哄牠睡觉一样，又伸手去m0雅嘉那一边的一只小酒桶，可是指尖没能够到，手落了下来，「这一桶本来应该是由爸爸献给伯爵的。」

    「为什麽是这一桶？」雅嘉问道。

    「上面写着‘至醇’，木塞上还封着白蜡，是今年该喝的酒里最好的一桶。现在大概会被赫尔曼用来巴结伯爵了吧。」

    「赫尔曼不可能一直这样欺负人。伯爵大人总有一天会收拾了他！」玛丽安气得跺了一下车厢的地板。

    「谢谢你，玛丽安。」贝蒂不再在乎酒桶，收回了手，「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谢什麽呀！我们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

    「是啊，都多少年了。」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和你一起玩了。」

    「你进城堡做使nV以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想尽了办法要出城堡。」

    「等你又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大跳。」

    「为了见你，我在城堡里消失了大半天。那天回去以後，我被狠狠地打了一顿PGU。」

    「现在还疼吗？」

    「都多少年以前了！」

    捉弄到玛丽安，贝蒂得意地笑了。

    玛丽安继续回忆过往，说道：「那天，我偷懒在城堡的庭院里闲逛，我也忘了为什麽会走到了灌木丛後面。一只再小不过的蝴蝶从藤蔓的缝隙里飞出来，落在了庭院里一朵不起眼的花上。我就这样对那片藤蔓起了好奇心，发现了围墙上通往城堡外面的空隙。」

    「这大概就是神意吧。你注定是能和我再见的。」

    「那一定还有不少好事注定要发生。」

    「希望是吧。」贝蒂握住玛丽安一只手，问道，「胳膊还疼吗？」

    「不去碰的话已经不疼了。没事的，我这不是都挡下来了吗？没伤到要紧的地方！」

    雅嘉握住了玛丽安的另一只手，问道：「是赫尔曼让人打的？」

    玛丽安摇了摇头。

    「你为什麽要骗我？」

    「我没有……」

    「刚才赫尔曼自己都承认了。」

    玛丽安犹豫了一下，终於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雅嘉轻轻地r0u着玛丽安的手掌，「我知道了。」

    「使nV被打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我没事的！」

    「你不会有事的。」雅嘉把玛丽安的手小心地放回她的膝盖上，「你不会再有事了。」

    「雅嘉，你要照顾好玛丽安。」

    「我会的。」

    「那我就放心了……咳咳，咳咳！」

    「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别说话了。」玛丽安手搭上贝蒂的脸颊，让她靠到自己的肩膀上。

    贝蒂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你们关系真好。」

    「是呀。」玛丽安看着自己肩膀上的贝蒂答雅嘉道，「我们从小就玩在一起。在我最难过的那几天，贝蒂一直陪着我。所以我觉得今天我一定得来陪陪她。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能带我出来。」

    「不客气。」

    「五岁的时候，我mama去城堡里做使nV，之後就莫名其妙Si了。我爸爸Si在战争里的时候，我还完全不记事。让我最难过的还是mama的Si。」

    玛丽安说罢，车厢里陷入了片刻沉默。

    「我上次只说了我的jiejie和侄子。」雅嘉突然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其实我的父亲和母亲都Si在十多年前的战争里。」

    「和夺走我爸爸的是同一场战争吧？」

    「是的。我不能原谅那场战争。」

    「那是战争，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雅嘉摇了摇头，问玛丽安道：「如果你知道是谁害Si了你mama，你会怎麽做？」

    「我不想知道。」

    「一点儿也不想？」

    「不想。我只想好好活下去，照顾好塞西尔，照顾好贝蒂。」

    「那我来照顾好你。只管照顾好你。」

    说罢，雅嘉从背包里cH0U出手，捏了一下玛丽安的鼻子。

    「你g什麽！」叫出了声的玛丽安赶快转眼看向贝蒂，小声问道，「没吵到你吧？」

    贝蒂不作声，看来已经睡着了。

    「你哪里会照顾我？」玛丽安愤愤地掘起了嘴。

    「我照顾你的方式b较特别。」

    「你……」玛丽安打了一个呵欠，「你只会捉弄我。」

    「我可不舍得捉弄你。玛丽安？」

    玛丽安没有回答。

    马车因为郊外的道路不甚平坦，时不时颠簸，又因为车已经有了年头，难免摇摇晃晃。

    即便如此，玛丽安还是睡着了，脑袋和贝蒂靠在一起。

    玛丽安睡得很沉，在她重新睁开眼之前，连一个梦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