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第2/2页)

视频就行了。

    大约是相信大家的自觉性，所以藏经阁内的看管十分松懈，我很容易就溜进了只允许工作人员进出的区域；我争分夺秒地扫视过书架上贴着的标签，最终在最内侧的书架下方的柜子上找到了贴有“超度名单”的标签，我轻巧且迅速地打开抽屉，里头竟有上百份文件，还好卫向明要的是今年的名单，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我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抽出了抽屉里最外侧的第一份文件，如我预想的那样，这最新的一份便是今年的名单。我猛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额上已是布了一层汗，我用袖子擦去，然后把文件袋里的那张纸抽出来，快速折叠好，塞进了口袋里。

    离开时，我的脚步都是虚软的，只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一直到走出蝉莲寺，我忽然脚下一软，狼狈地栽倒在地。路过的好心人上前来扶我，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舔去流到嘴角旁的汗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向对方道了谢。

    我慢慢地沿着山路往下走，然后拿出手机给卫向明发了条短信。

    我和卫向明在他的临时据点——一家很小的废弃工厂见面，位置很偏僻，要想去那里就必须得经过镇上的垃圾场，那里的味道臭得熏天，但也正因如此，卫向明的小基地才能无人打扰。

    “视频。”我说。

    卫向明叼着烟，“别急嘛。”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了我，然后为我点上了火。

    我用手夹住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发现我的手竟仍在微微颤抖。我抿了抿嘴唇，把烟丢掉了，我说：“把视频删了，我再把东西给你。”

    卫向明耸了耸肩，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把视频永久删除了，但只是这样我还不能放心，我问：“备份呢？”

    “放心，真没有了。”卫向明举起双手。

    我盯着卫向明看了许久，见他神情不像有假，这才将文件给了他。

    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下，安心的同时我感到一阵疲惫排山倒海地袭来，我不想再和卫向明有更多的牵扯了，转身就要直接离开。可在此时，身后的卫向明忽然开口道：“但是我一不小心手滑，把视频发给沈从然了。”

    “轰”的一声，我只觉一阵酸麻从脚底窜上头顶，我回过头，看到卫向明正咧着嘴大笑，眼中充满了不屑和愚弄我的愉悦，他的脸在我眼里渐渐扭曲成丑恶歹毒的恶魔，本能的恐惧过后是无尽的愤怒。

    他将文件撕碎，往上一抛，然后在一片散落的纸花中张合着嘴巴，一字一句地说道：“白、痴。”

    那一瞬，时间好像停止了。

    我大吼着冲到卫向明面前，将他扑倒在地，然后狠狠扼住了他的脖子。

    这该死的……

    该死的！

    竟然敢耍我！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我重重压在卫向明的身上，不顾他的挣扎，只是不断收紧自己的虎口。我感受到手底下的卫向明爆发出一股guntang的温度，烫得我的指尖都感到一阵阵的刺痛，仿佛双手埋入了烧上千度的沙砾一般。我死死咬住牙关，拼力抵抗着这份灼人的热意，卫向明的脸涨得愈来愈红，甚至渐渐泛了紫，宛如一块猪肝；充血让他的脸都胀得比原先大了一圈，一双眼睛也瞪得极大，好像下一刻那两颗晶状体就会从眼眶里生生挤落出来。

    我记不得过了多久，但一定才不过十几秒，卫向明仍旧挣扎得很厉害，他拼死拼活地张大嘴巴，口水鼻涕眼泪已然开始失禁，恶心得要命；我将牙龈咬得出了血，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反倒令我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慢慢的，卫向明不再乱动了，可我还是没有松开手。我怕他是装的，我怕他会再次挣扎，我更怕他在我松手后会把我踹倒在地，报复我。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卡车启动的轰鸣声，我猛然一惊，大梦初醒一般狠吸了一口气，松开手往后跌坐而去，然后我发现卫向明似乎是晕过去了。

    “喂……”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思考不了。我颤抖着手，碰了碰一动不动的卫向明，他没有反应，像是死了。

    背后顿时冒了一阵冷汗，我颤颤巍巍地坐起身，用手去碰卫向明的胸膛，那里非常安静，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心跳；我瞪大了眼睛，仓惶地趴到他的身上，用耳朵紧紧贴住他的胸膛……

    没有……

    没有心跳……

    他……

    他死了？

    我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一边摇着头一边往后爬。

    不……不是的，我没想杀他的……

    我只是掐了他一会儿，怎么会没气了呢？

    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真的想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