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刀帐》—第二部:江湖风云_第四十二章:帐房登台,扇下无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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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帐房登台,扇下无戏 (第1/1页)

    九万庄内院,帐房清晨。

    孔自得一手拂开帐册,眉头皱得跟屋梁一样紧。他习惯X往桌角伸去——那把熟悉的摺扇应该就靠在右侧斜斜的陶笔筒旁边。

    ……结果,空空如也。

    他一顿,再m0三次,连地板都扫了一圈。

    「咦?我扇子呢?」

    他眯起眼,转头就往廊外喊:「张云起——是不是你动我扇!」

    张云起正抱柴经过,满脸无辜:「我?我敢碰你的扇?上回只是抖了一下灰你就要把我拖去打点火桩!」

    「那是我的帐房之扇!」孔自得怒道:「不是谁都碰得起的!」

    他衣袖一拂,直接出门要寻。

    正好,东院戏台那边传来锣鼓声。

    「今日怎麽有人在唱戏……」他眼神一沉,一路快步走到戏台前,刚踏进观众席——就看见台上人影一转,抬手一甩。

    那是一把——他的扇子!

    粉裳短褂、红唇利眼的小雏子,左手高举扇子、右手压着腰,脚踩拍点,开口就来一句戏中白:

    「老夫自有分寸,帐不差一文!谁来找茬——我就一扇拍昏!」

    接着,啪!

    她学着孔自得平时的模样,假推鼻梁,再开扇一摇,学得像极了:

    「哼,你是不是想气Si老子!」

    台下一阵哄笑,张云起笑得快栽下板凳,来万报连茶都没喝就喷了一口。

    孔自得当场脸sE发黑,手指发颤,怒吼:

    「小雏子!!」

    她不慌不忙,一扬手,扇子又一摆:

    「今日帐清戏正好,老夫大牙都笑掉!」

    「你——你——」

    孔自得气得冲上戏台,一边捡地上帐册,一边指她鼻子怒吼:

    「你这只臭小猴,是不是想让老子在帐上写你一辈子债!」

    小雏子笑得一脸无辜,手一横,戏腔拉长:

    「帐若未清,是你帐本不记清。戏若唱错,是你心里太过JiNg!」

    「你——给我把扇子还来!」

    「不还,我今日就是帐房唱戏人,小雏子——孔自得第二!」

    「我看你是活腻了!」

    「你先追到我再说呀!」

    她一个转身,裙摆一掀,踩着拍点从戏台一路跑下台,扇子还在她手上摇得飞起,嘴里还念:

    「今已休坊,明日请早~」

    「那是我说的!!」孔自得在後头狂追,气得头发都乱了。

    张云起边笑边喊:「来万报快挡住她——不然今天戏是真的要变打戏了!」

    来万报笑到腰软:「不挡不挡,我要看帐房追戏子,这戏可b霸王别姬还JiNg采!」

    这一场,就这麽从戏台烧到帐房,从开扇到气炸,九万庄的人全笑翻。

    只有孔自得一脸「扇魂出窍」的表情,在後头追着小雏子一路绕园。

    但谁也没说破——那把扇子,其实今天早上就被张云起故意放在她桌上了。

    戏台後院,小雏子一路跑,一边笑到快喘不过气,一边还不忘扭头回呛:「孔老头你跑慢点,小心气出病来扇也没人帮你收!」

    「你再讲一句我就让你把帐房的帐簿对到天亮!」孔自得气得眼冒火,脚下还真快不了几步,转角一滑差点踩到自家扇影。

    就在这时——

    张云起提着扫帚冲了出来,正面拦在两人之间,一脸认真:「等等等!别追了别追了,帐房你冷静点,小雏子你……你也太闹了!」

    小雏子歪头,一副笑里藏刀:「怎样?你也来教训我啊?」

    张云起一脸苦恼:「不是不是,我是……我是中立!我只是觉得扇子归还是应该的,但是模仿这麽像也是一种……敬意?」

    「你说什麽?」孔自得眯起眼。

    「我说她模仿得不错!你看那推眼神韵,那骂人气场,真的有你六七成……」

    「——你是想被我扇还是她扇?」

    张云起一个激灵:「都不要都不要!我只是想说……大家闹闹就好啦,小雏子也是好玩不是坏心,你的扇她都拿来唱戏了,人气都帮你拉高一层楼了不是?」

    他一脸诚恳,又转向小雏子,语气温了一点:

    「你也差不多了吧,再演下去老帐房真的要气晕了,到时候我还得帮他擦药……」

    小雏子眼珠子转了转,撇嘴道:「切,你这是两边讨好,没骨气。」

    她虽嘴上不饶人,手倒是慢慢把扇子合起来。

    张云起伸手一接,趁热打铁,说得乾脆:

    「那就这样!扇子还回来,戏也唱完了,帐也不用对,大家回去吃饭!」

    「——除非你们真的想在庄里演帐房与戏伶的Ai恨情仇。」

    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孔自得冷哼一声,没说话,扇子收进怀里,嘴里闷着:「下回再敢动我东西,看我怎麽写你黑账进祖坟。」

    小雏子眨眨眼,也不吵了,只是经过张云起身边时,小声丢下一句:

    「……不错喔,你现在会说人话了。」

    张云起一愣:「啊?」

    小雏子已经扬着裙摆走远了,背影还带着点没唱完的戏腔:「唱戏的是我,你这傻蛋也会撑场啦。」

    他站在原地,一脸「我刚刚是赢了还是输了」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g了一下。

    夜已深,戏台卸棚未尽,帐房灯火未熄。

    张云起独自坐在後院石阶,怀里抱着扫帚,嘴里咬着半根糖葫芦,一脸疲倦。

    他不是没发现,小雏子刚才离场时心情特别好,连走路都带风。这对他来说不是好兆头——因为她只在计划报仇的时候心情这麽好。

    忽然,前头台面传来一声低哼,还伴着一声刻意拉长的鼻音:

    「哎呀,这柴怎麽搬不完呀……我是谁呀,我是九万庄的柴奴张云起呀——」

    张云起脸sE一变,猛地抬头。

    月光下,小雏子换了身轻便衣服,手拿破扫帚横过肩,嘴上咬着糖葫芦竹签,活像活剥剥一个「张云起」。

    「你——你!」

    小雏子扭头,居然还学他平时骂人的语气:「你这nV人怎麽又出现啦!我想清静点都不行吗!」

    「喂!那是我说的——!」

    「不不不,现在是我说的,你不是说我模仿得好吗?」她笑得眉眼弯弯,步步朝他靠近,「现在该你感受一下被戏唱的滋味罗,张大爷。」

    张云起满脸惊恐後退,抱着扫帚就像抱着救命符:「你你你不能这样!这是人格W蔑!」

    「W蔑?」小雏子斜挑眉,「你那副一脸受气小媳妇样,我都还没模仿够本呢。」

    她突然停下来,指尖点了点他的x口,语气淡淡:

    「你今天说话那段,还挺像个男人的。下次演起来,可能得唱得帅一点。」

    张云起当场红了脸,结巴着要解释什麽,小雏子却已转身跳下台边,边走边哼起不成调的调子:

    「我是谁呀,我是张云起呀,我怕她骂、我怕她演、但我最怕她——突然不演啦——」

    张云起愣在原地,满脸「被人掏空灵魂」的表情,半晌才自语一句:

    「……我这脸到底是招了什麽孽啊。」

    他低头看着手中扫帚,忽然认命地叹了口气:

    「明天……是不是该买张戏票保命了?」

    这场闹剧落幕,但人情里的那些笑、那些气、那些偷偷放进心里的关心——都藏在了戏里,也留在了戏外。

    九万庄今晚没刀光,也没杀意。

    只有火盆暖,糖葫芦甜,和一场「你一言、我一戏」的日常——

    b刀还锐利,也b江湖还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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