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佛门三问 (第1/1页)

    山路转折，风声缓了。

    少林寺外，天尚未亮透，雾气在林间浮动，像藏着未说的话。

    朱棣翻身下马，抬眼望着山门那匾额，手抚着腰间还未卸下的佩剑，神sE少见地静了一瞬。

    赌九万歪头打量那扇木门，像是在估这庙里有没有藏赌局。留昭安站在他旁边，风过时，她回头看他一眼。

    他没说话，她也没问。

    这一趟，他们没预约、没请帖，只是行个揖请求接见方丈。

    待沙弥再出来时，只带了简短几字：

    「心有问者，可入。」

    山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无钟声，无迎客，只有一个年老的沙弥，手持禅杖，语气平平：

    「三位请。」

    三人入殿，只见殿中香烟缭绕，一老僧正立於佛像前抄经。闻声回首，缓步迎来。

    此人面貌和善，却难掩眉间风霜之气，虽老，身姿不倚，气沉如山。

    他合掌行礼，低声道：

    「贫僧得悟，为本寺方丈。不知三位贵客远来，有何见教？」

    方丈本yu客气应对，目光却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便不由自主一顿——

    朱棣气沉丹田，步伐沉稳，虽藏於民服，却难掩天潢之气；

    赌九万呼x1杂而内力郁，正是根基未稳强行运气之象；

    留昭安立身如松，目冷神静，是历战多年的老刀客，却有压抑未吐之气息。

    得悟心中一惊，却不动声sE，只微笑开口：

    「三位气息不俗，当非泛泛江湖人。」

    「一人内劲奔腾却未稳，一人步沉气静却带三分刚烈，另一人……气不显於形，却藏势於心。」

    三人一时无言。

    得悟方丈话语不多，却如拈花指月，句句戳中要害。

    朱棣微微挑眉，本以为这趟只是寒暄问路，没想到这位老僧开口便直指人心。他双手抱拳，低声一笑：「老方丈这双眼，倒b锦衣卫还毒些。」

    赌九万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老和尚……眼力见也太准了吧？」

    他不服输，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老僧一开口就点破他内力浮躁之症，明明一路上没出手半招，竟能一语中的。

    留昭安则垂眸微颔，面上看似平静，心中却泛起波澜。

    三人心思各异，却同样暗暗心服。

    得悟方丈见此，只是合掌一笑：

    「佛门无门，是门亦非门。三位若愿入，便是缘法开始之时。」

    他话没说透，只是淡淡一笑：

    「贫僧不问来处，也不探底细。此地为佛门重地，来者皆客，只看愿不愿走得更深。」

    「若三位不嫌山门清冷，贫僧愿各引一途，试与三位共悟一段路。」

    朱棣微一抱拳，淡道：「方丈不问名，却问道，是为信？」

    得悟微笑回礼：「不为信，是为缘。若道可问，便当有人答。」

    赌九万在旁小声吐槽：「这位方丈……讲话有够绕。」

    留昭安则默默点头，深知这位老僧一眼就看出他们各自心中所缺，绝非等闲。

    得悟这时方才正sE道：

    「贫僧有一意，若三位不拒——」

    「捉钱的这位施主，当入藏经阁，静修内劲，寻根铸本。」

    「这位nV施主，若愿过木人巷，以身破势，磨一口心刀。」

    「至於这位施主……若不嫌弃老朽，便与我下几局棋，谈谈江湖之外的风雨。」

    三人对望，无需多话。

    下一步，便各分路走。

    这不是修行，也不是考验。

    而是各自命运，迈向更深一局的序幕。

    赌九万百般无奈地坐在藏经阁内，望着天花板的老木梁打着哈欠。

    四周一排排木架、经卷、灰尘、香气，他坐在蒲团上，背挺不直、腿盘不起，连呼x1都觉得有点别扭。

    「这什麽鸟地方……」

    他嘴里碎念，手指乱拨着桌上的灰尘。藏经阁清幽庄严，可对赌九万来说，这里b刀山火海还难熬。

    要他老实坐着看书，简直是要命。

    他不是不学——是没办法「照着来」。

    从小到大，他就是靠本能混命，靠直觉赢牌。让他按部就班，跟叫他去跳崖一样困难。

    「方丈这老和尚……是看出我根基不稳，还是看出我脑子不稳……？」

    他翻过第三本内功心法，《少林调气小参》——光是这名字他就已经没什麽信心。

    照着书上的导气图，他坐正、调息、凝神。前两次还会气窜乱走，这次竟然顺了。

    气走任督，来去有序。

    「嗯？」

    他睁眼。

    再来一次。依旧顺。

    「……喂，这是练通了？」

    他自己都惊了，m0着心口，气息竟然b刚入寺前稳了不止一层。

    「这也太……」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天资聪颖到看一眼就开窍，又或者——这东西压根就没什麽难度。

    他站起来，简单地划了一招「斜斩八步」，气沉丹田，脚步轻落，竟有了那麽一丝「招式里真的有气」的感觉。

    「靠，这玩意……还真有点用？」

    他m0了m0下巴，又坐回去，这次乾脆一口气将三本书合起来照着来，从呼x1到姿势都一步步b对，练得仔细。

    可也不是因为他突然变乖——

    「要是这东西练成真能让我十招内打爆马獒，我就认了。」

    他笑了笑，闭眼再练。这次没有浮躁，也没有抱怨。

    因为他忽然觉得，这些不起眼的基础心法，不是叫你「苦练」——是叫你「明白」。

    懂了之後，就没那麽难了。

    但他也很清楚：

    「这种东西练得太快，一定有坑。」

    他不怕赌，但他最警觉的，永远是「看起来太顺」的局。

    他知道，藏经阁这关——可能还没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