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石阶与方丈 (第1/1页)

    石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田野扶着慧空和尚，一阶一阶往上爬。每上一阶，伤口就cH0U痛一下。但他没停，咬着牙继续。

    年轻僧人慧明在前面引路，脚步轻盈，显然对这条路很熟。

    爬了约莫两百阶，慧空和尚喘着气停下。

    「师叔？」慧明回头。

    「没事，」慧空和尚摆手，「旧伤发作。你们先走，我歇会儿。」

    田野没动：「我等您。」

    「不用。」慧空和尚推他，「方丈在等，别耽误。我歇口气就来。」

    田野看他确实脸sE发白，点点头，跟着慧明继续往上。

    又爬了一百多阶，终於到顶。

    眼前是一座古寺。

    不是想像中的金碧辉煌，而是朴素到近乎简陋。灰墙黑瓦，屋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寺门敞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声。

    「寺里……没人？」田野忍不住问。

    「有人，」慧明说，「但都在静修。止能寺的规矩：不诵经，不敲木鱼，不聚众。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禅房里，与自己T内的东西对抗。」

    T内的东西。

    田野m0了m0背上的剑。

    「请随我来。」慧明领他进寺。

    穿过前院，来到一座偏殿。殿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只能看见一尊佛像的轮廓，和佛前一个打坐的老僧。

    「方丈，田野施主到了。」慧明在门外恭敬地说。

    老僧缓缓转身。

    那是个老得看不出年纪的人。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眉毛胡子全白，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像能看透人心。

    「进来。」方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在耳边。

    田野走进偏殿。

    殿内陈设简单到极致：一尊佛像，一盏油灯，两个蒲团。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

    「坐。」方丈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田野坐下，解下背上的剑，放在膝前。

    方丈的目光落在剑上，久久没有移开。

    「墨杀。」方丈缓缓吐出两个字。

    田野点头：「您知道这把剑？」

    「知道。」方丈说，「五十年前，京城第一铸剑师陈大师的封山之作。剑成时天降异象，乌云盖顶三日不散。朝廷将此剑收入宝库，列为禁物。」

    「那怎麽会……」

    「二十三年前，宝库失窃，墨杀失踪。」方丈看着田野，「原来落到了你老伯手中。」

    田野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剑是老伯打的，没想到是老伯偷的？不，不可能。老伯不是那种人。

    「我老伯不会偷东西。」田野说得很肯定。

    方丈看着他，眼神温和：「我也没说他偷。也许是机缘巧合得到。重要的是，现在剑在你手上，而剑里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剑里的东西？」

    「怨气。」方丈说，「陈大师铸此剑时，用了七种天下至凶的金属，又以九十九名Si囚的血淬火。剑成之日，那九十九人的怨魂被封入剑中，成了剑的魂。这把剑之所以凶，之所以会控制持剑者，就是因为这九十九个怨魂在作祟。」

    田野听得背脊发凉。

    九十九个怨魂？

    他想起拔剑时听到的那些声音——惨叫、哀嚎、兵刃碰撞。原来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怨念。

    「有办法吗？」田野问。

    「有。」方丈说，「但很危险。你需要进入剑狱，在那里待七天七夜。剑狱是止能寺镇压历代凶兵的地方，怨气冲天。你要在那里，用自己的意志对抗剑中的怨魂，把它们压制下去。」

    「怎麽对抗？」

    「用你的正气。」方丈看着他，「你骨子里有GU正气，是将军血脉的传承。这GU正气，是怨魂最怕的东西。但前提是，你要能守住本心，不被怨气侵蚀。」

    田野不太懂什麽正气不正气，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得在那个叫剑狱的地方待七天，不疯掉就行。

    「我行。」他说。

    方丈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问：「你不怕？」

    「怕。」田野老实说，「但怕也得做。」

    方丈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慧明。」

    「弟子在。」

    「带田野施主去禅房休息。从明天开始，你教他止念心法，帮他稳固心神。」

    「是。」

    田野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问：「方丈，我兄长说三天後会来找我。他叫玉伏容，是威远大将军的儿子。」

    方丈点头：「我知道玉伏家。放心，寺里有寺里的规矩，他带不走你。但你也出不去——除非通过剑狱考验。」

    「我明白。」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