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 (第2/2页)

砍断了，但直到蔡居诚离开武当后，他心里却仿佛连带着缺了一块儿，一直未能填补上。

    他病了，但是遍寻藏书阁的医书也无所得。

    偶然下山游历，日高口渴时在一间茶馆要了一壶放凉的茶水，坐下来闲听坊间杂谈。

    粗布衣裳的乡人围着白胡子老头，那老头子摇头晃脑地讲述山下痴男怨女的绵绵情思。

    “自从灯会一见这张家小姐之后，这王生心里就好像缺了一块儿似的.....”

    “大夫细细看过之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殊不知这相思病是这医书上也没有的，好治但是也难治....”

    最后那老头子悠悠说出天下名医也不知道的药方来：“需得良人一位。”

    邱居新听着，慢慢将那一壶茶水灌进肚里，愈发把心底最深处的身影洗涤清楚。

    那赫然是一身黑衣的蔡居诚。

    师兄。

    你离开以后我才明白这些道理，但是人生却也最怕这种追悔莫及。

    “邱居新？！”蔡居诚沉厚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邱居新立刻从万千思绪中抽身出来，却是四目相对无言。

    蔡居诚似乎是受不住邱居新的直视，但是脸上也没有露出从前那般不耐的表情，只是低下了眼睛把剑收起来，又问他：“你来作甚么？”

    邱居新收好了各种情绪，才沉声道：“我路过此地，看到这里异状，便来查看一番。”

    蔡居诚闻言淡淡道：“哦。”

    他们都刻意忘记过去的事情。

    “师父？”蔡居诚身边的少年轻声道。

    “嗯？”蔡居诚闻声转头，见那一对小孩回到了他们父母身边，便掏出一个小袋子来，道：“这里不能住了，拿着这钱赶紧离开这里。”

    那夫妇又是连连道谢，蔡居诚黑着脸和那少年一人一个拉住这一对儿想跪下的夫妇。

    邱居新看着，这是他未见过的蔡居诚。让他熟悉又陌生。邱居新忽然遗憾这些年不是他陪在蔡居诚身边，他没能看到蔡居诚所有的改变。

    于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邱居新一直跟着蔡居诚。

    跟着蔡居诚把那一家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跟着蔡居诚一起在茅草茶棚喝了茶，蔡居诚和徒弟坐在一桌，他自己一桌。没什么滋味的茶水，他竟然品出了丝丝甜味。

    直到蔡居诚带着徒弟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才停了下来。

    他在蔡居诚上马的时候说：“师兄，马上要过年了。”

    蔡居诚的动作明显顿了顿，才缓缓道：“哦。”

    接着便立刻挥动马鞭，哒哒的马蹄声便随着激荡起的黄土，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邱居新自己明白，他那句没头脑的话其实是带着期盼的。

    他期盼蔡居诚能回来。

    只是，这期盼怕是要落空了。

    他望着廊外细密的雪，沉思到。

    武当山上雪已经落了一层，山路已经不好走了。

    “三师兄！”萧居棠还有些脆嫩的少年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开来，里面夹杂的惊喜直接溢了出来。

    邱居新疑惑地看着蹦蹦跳跳地他：“嗯？”

    “跟我走！”萧居棠不由他分说，就拉着他往外冲。

    邱居新早就习惯了萧居棠的横冲直撞，任由他拉着。

    穿过一路细雪，萧居棠拉着他来到了朴师叔的居所。萧居棠应该是激动地忘记敲门了，直接就冲了进去。

    那直直站着的黑色身影闻声回头。

    这张脸邱居新再熟悉不过。

    总说修道之人是跳出红尘之外，最无情无欲的。

    可时常在午夜梦回时，于旖旎的梦境中他总能隐隐瞥见蔡居诚的脸。

    那是他的欲望。

    “看！二师兄回来了！”萧居棠还在使劲儿扯着他的衣袖。

    “师兄。”邱居新沉声道。

    “邱居新。”蔡居诚叫他的名字。

    邱居新与他四目对望，心道出——福生无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