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分手（二） (第2/2页)

要走得如此决绝，连工作都不做了，俨然一副开启新生活的模样。

    事情愈发朝着你无法控制的局面发展，你站起身，焦躁地在床沿踱步，电话那边在喊你，你却在想，一旦姜谌去了冲绳，你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他一个人去那里，但怎样维持生计……你从未感到未来这般幽深晦暗，越想越乱，越想越慌张——

    “喂喂，段明彦，讲话啊，你们到底怎么了？”

    沈意文的声音把你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来，你终于想起还举着电话，深呼吸了一次，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去找你好了。”

    你们约在另一个爵士居酒屋，到时沈意文在门口等你，一头橘红色头发尤其显眼，你停好车，他迎上来，看到你的脸就问：“你还好吧？脸这么红。”

    你说：“还好，我刚才睡了一觉。”

    说着话，到二楼吧台前坐下，他点了两杯不知名甜果酒，等酒摆上桌才切入正题：“所以，你和姜谌吵架了？”

    你刚从昼夜颠倒的睡眠中清醒不久，听到这问题就开始头痛，只简短地说：“他和我提分手，然后走了。”

    沈意文倒比你想得要平静，抿一口酒，说：“嗯，不意外，像他会做的事。”

    说完他瞥了你一眼，见你低头一言不发，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你还是不说话，他接着问：“那我帮他买特价机票？”

    你这才说“不要”，沈意文忍不住说：“你嘴是真的硬，三句应一句，姜谌是被你气跑的吧。”

    这下你又说不出话了，有一搭没一搭地玩酒杯里的冰块。沈意文在你旁边叹口气，说：“要我现在打电话给他吗？”

    你胡乱说：“这不太好吧。”

    “你不就为了这个来的吗。”他自顾自问下去，“那我和他说什么？”

    被说中心事，你只好不再多挣扎，想了想，低低地说：”和他说护照和其他证件还在家里，办签证需要这些，邮给他或者去送给他都好。”

    沈意文干脆利落地拨通了姜谌的电话，幸好那边接得很快，他开了扬声器，放在桌子中间。

    听得姜谌说：“意文？什么事。”

    沈意文抬眼看了看你，你正在专注地听，他清清嗓子，说：“啊，姜谌，你说特价航班那个事，我可以帮你搞定，这之前你是不是需要护照办签证？”

    姜谌顿了一下，应道：“是……”

    “那邮给你，还是去送给你？”

    “等一下，”他反应很快，“你怎么知道我没带护照？”

    沈意文一噎，姜谌听了几秒背景音，又说：“你在外面，段明彦和你一起？”

    被点名的你一颤，沈意文一脸“就说瞒不住”的表情和你对视，无奈之下，只得对电话听筒打哈哈：“是啊，你走得太仓促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但姜谌没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认真：“意文，我和段明彦已经分手了。”

    你顿时心跳如鼓，又听见他说：“你的担心我接受，他的就不必了。还有，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以后请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戏弄我，不好玩。”

    “是是，抱歉。”沈意文自知不对，主动道歉，姜谌说完“没关系”就挂断了电话。通话结束后，你们对着手机，沉默了不知有多久。

    最后你小声说：“酒，再给我一杯酒。”

    沈意文欲言又止，还是照做了。你撑住额头，感觉头更加昏乱沉重。

    姜谌冷淡的态度比话语更像芒刺，将你钉住，不知所措。他明知你在旁听，仍然漠然而固执地与你划清界限，扼杀你所有的习以为常。“他的就不必了。”这句话对你来说未免太刻毒。

    也是，他走了你才了悟，无论是三年前你追他，或是后来你们恋爱，一切都过于顺风顺水，以至于你早忘记姜谌对你有多宽容，也忘记他面对不该有关系的人是何等残忍。

    不过，好在快速陷入酣醉后，人就如泡沫盈盈上浮，逐渐远离沉重而令人不快的心事。醉酒的感觉原来这么轻快甜美，尽管泡沫升到最高会破碎，但你仍希望酒精让难过的心变得麻木些，起码酒醒之前还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