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 (第1/3页)

    一圈一圈薄薄的皮，一圈一圈累积的木，一圈一圈的我。风、雨、雾、虫的脚步，都被我收进每一圈里。

    平常，外面的世界只在表面。yAn光落下来，洒在皮上。夜也落下来，停在皮上。冷热在皮上换班，像一种不吵的秩序。

    我习惯了被碰触。鸟停在我身上，像一粒轻的重量。雨落在我身上，轻轻的敲着我。还有更小更细的那些住在缝里的，走在暗里的。牠们的脚步像细细的字，一行一行写过我的表面。牠们搬着白白的黑黑的hh的东西，一点一点藏进黑。我不懂牠们。但我感觉得到牠们的急。

    急，是会发热的。

    像许多小火在皮的缝里跑。

    那天先热起来。

    不是太yAn的热。

    是另一种贴近的热。

    先是一点摩擦。粗粗的，反覆的。像有人拿着一块石头，在我身上找一个地方，努力的磨呀磨。我没有地方躲。我只能站着感受着。感受掉了表皮的纤维，感受掉了乾的屑，感受属於我的外衣一片一片掉落。

    疼慢慢累积，慢慢扩大。先是表面一圈圈发紧，像绳子勒住。然後是更深的地方开始发酸，像Sh木被扭。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只听得见自己身T变得更沉。

    我试着把汁Ye送过去。

    像把水送去一个乾裂的口。

    汁Ye一到那里，就被风带走，被光T1aN乾。

    它流得很慢，慢到像在犹豫。

    我一直以为皮是界线。

    界线把我和世界分开。

    那天我才知道：

    界线也可以被掀开。

    当外衣被拉起来，里面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