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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向晚是在加护病房看见陈衍的。

    陈衍昨夜病情紧急恶化，昏迷不醒，癌细胞已扩散到身T各个器官。

    她隔着玻璃窗，怔怔望着即使已经失去意识，却依旧打着眉结的陈衍。

    恍惚之中，她似是见到了过去一起欢笑的时光，那些回忆在她的心愈是空白一片之际，愈加鲜明。

    就算将要迎接一段b永远还要长久的别离，在那之前，她仍想截一缕花香，捉一把yAn光，剪一块蓝天，将温暖的春日送到亲Ai的人面前。

    向晚揩去眼角的泪，离开冰冷的医院。

    来到王家後，起初紧张的情绪已然褪去，此刻意外平静。

    王母正要出门，发现几步外静静杵着的向晚，脚步顿了顿。

    「你有什麽事？」

    向晚无视王母戒备的面容，大步上前，「我想跟阿姨要乡下老家的地址，好去找安璨哥。」

    王母那张用脂粉遮去光Y痕迹的脸，裂出一条缝。

    她狠盯着向晚，右手握着家门钥匙握得Si紧，「我以为我说得足够明白，怎麽你还能忝不知耻地跑来说要找安璨啊？」

    向晚抿紧唇，即便王母声sE俱厉仍不为所动。

    见她不回话，王母气得哆嗦，倒是笑了。

    「陈衍叫你来的？」

    向晚心惊，立刻摇头，「不是！」

    「那你来g麽？」王母一颗愤懑的泪水掉下，「我上次都给陈衍跪下了，他还是不肯放过安璨吗？」

    向晚终於懂陈衍为何放弃王安璨。

    王母愤怒的身躯在寒风中打颤，好似夜里虚弱的烛火摇摇yu灭。

    她迎上王母痛心的眼神，知道王母不恨他们，只是把他们当不懂事的孩子看，而在她眼中，他们是在做一件错得非常离谱的事。

    如果可以，向晚也不愿意与向来疼Ai自己的长辈站在对立方，然而她必须为了陈衍和王安灿这麽做。

    她必须为他们验证，在冷冽的冬日里崎岖前行，前方将有春天等待。

    向晚拚命不让泪雾模糊视线，「阿姨，衍哥他最近过得很不好，我不求您答应让安璨哥和衍哥在一起，只求您让他们见一面好吗？」

    「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可能在一起，见面？」王母忽地举起右手猛捶心口，悲愤地大吼：「安璨现在也过得很不好啊，我是他mama，看他这样我b谁都觉得难受。可我相信时间会让一切过去，痛过就会没事，因此我绝不会答应让他们见面。」

    向晚难过地试图拉住王母，反被狠狠推开。

    「阿姨，只要见一面就好，我保证衍哥再不会出现在安璨哥面前。」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分开之前，至少让他们见上一面好好道别不行吗？」

    因为，陈衍或许就将永远消失在世上。

    「阿姨，求你了、求你了……」向晚苦苦哀求，又拉住了向母的衣摆。

    忽地，一个巴掌落在向晚脸上。

    向晚晓得王母有留情，力道已经收了许多，可这一巴掌，还是搧碎了她的心。她目光恍惚，嘴唇颤抖，泪珠断了线，哭花了一张脸。

    王母瞪着形容凄惨的向晚，心跟着软下，复又疼痛。

    她对向晚说：「小晚，对不起。可是你难道没听见阿姨也在求你吗？阿姨也在求你啊，求你放过阿姨……」

    向晚斜着身子，觉得天塌了，她想自己仍是太天真，天真得近乎愚蠢。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去，满脑子全是陈衍憔悴难看的病容，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没有目的地地茫然走着，脚却本能朝家的方向而去，当向晚回神，已经站在家门前。

    「小晚？」

    她缓慢地转过头，瞧见身後五步远的郭毓荷。

    郭毓荷来到她面前，忧心地问：「小晚，你看起来很不好。」

    向晚眨了下眼睛，抬手抹了把脸，左眼透过指缝望着湛蓝的天空，然後悄无声息地说谎。

    「昨晚没有睡好。」

    郭毓荷持续皱眉，「你脸sE非常糟糕。」

    向晚不愿意在这一块和她深论，笑了笑，转移话题问：「毓荷姊是来找我吗？」

    郭毓荷忍住喉间的酸涩，苦笑说：「我是来找白哲的。」

    「白哲？」向晚很意外。

    郭毓荷没多言，迳自摁下白哲家的门铃。

    没多久，依稀能听见屋内的脚步声传来。

    向晚混沌的脑袋慢慢运转起来，白哲不是说他这阵子要忙活动，不常在家吗？

    门被里面的人打开，白哲错愕地盯着郭毓荷。

    「郭毓荷？你怎麽会过来？」紧接着，他看见向晚，喉咙蓦地哽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