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2/2页)

灼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安慰一下对方，虽然由自己这个关系户说出口多少有点讽刺，但反正他也不会在这里待多久，估计与这个李铭也就这么几面的缘分：“李铭，其实留不留在这里都没关系，你的学历很优秀，起码比我厉害多了，就算没办法留在这里，肯定也可以找到其它合适的岗位的，况且——”

    林灼对他露出一个些许无奈的笑容：“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氛围也没有那么好。”

    李铭点点头，两人脸上皆是苦笑，他们都明白，这里的职场氛围何止是不太好，简直是极度排外，他们这两个融不进去的局外人，能做的也只有安慰安慰自己了。

    “对了，林灼，你来这里以后，有没有见过大老板的儿子？”

    林灼有些不自在地戳戳自己面前的米饭：“呃，这个……你说顾清轩？”

    何止是见过，昨晚我们还一起吃了饭，然后我把他老爹气的半死。

    “对，我想留在这里，有一半也是顾先生的原因。”李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灼，那厚厚的眼镜片也盖不住他由内而外释放出的崇拜，看样子，聊到顾清轩的话题让他很是激动，林灼虽然下意识想要避开与顾清轩有关的内容，可看李铭难得一副分享欲十足的样子，也觉得不好扫兴，还是接话：“为什么？”

    “我刚刚入职的时候，顾先生正在我们部门协调工作，听其他人说，这是顾总的安排，他想让顾先生熟悉一遍全公司的岗位流程，所以特意安排他一直轮岗。我刚入职的时候，就正碰上顾先生在这个部门工作，所以与他有一些接触。他人可真好，又亲切又温和，工作能力也强，既能完成好所有任务，还能充分协调团队，所以我一开始还以为……以为我们部门的氛围本来就这么好呢。”

    李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继续说道：“直到他去了别的部门，我才知道，不是谁都能像他那么厉害的，他是我的榜样。”

    “嗯。”

    林灼简短地回应，低头扒了一口饭，想了想还是说道：“听你这么说，他人确实挺好的，像他这么厉害的人，大概到哪里都可以跟别人相处的很好吧。”

    “是啊，虽然是大老板的儿子，但他人也一点架子都没有，我感觉就没有同事不喜欢跟他一起工作的。”

    往后林灼也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微笑着点头附和，他脑袋里已经在走神了。

    “七七，你说这就是【林灼】妒忌顾清轩的原因吗？”

    “我在，是的，但只是一部分原因。”

    “嗯……其实他们说的都对，顾清轩的确很棒很厉害，要是说不羡慕他那也是骗人的，只不过我也有我的优点的吧。”

    “我在，对！”

    “……你这时候不应该接话，然后开始细数并表扬我的优点吗？对什么对啊。”

    “我在，您的——您摆摊的时候，鸡蛋煎的很圆呢。”

    “唉。”

    林灼重重叹气。

    这一下他没抑制住声音，让李铭也看到了，就问：“怎么了？林灼，怎么突然叹气？”

    林灼对他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想到这样完美的人居然要和那个脸很臭的沈什么的在一起，觉得替他惋惜。”

    “啊……这个，这个八卦你也知道啦。”李铭举着筷子，眼神有点飘忽，大概是不习惯聊这种天，但也实在好奇，还是继续问道：“我只听说过他们好像是一对，也有的说只是朋友关系，那位沈先生经常来咱们公司。老实说，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对，其实还挺般配的。”

    “不一定，我会看相，我一眼就看出那个沈栖迟不日必定会有血光之灾，而且会移情别恋。”

    “啊？”

    李铭张大了嘴巴。

    “嗯。”

    林灼煞有其事地点头。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别看沈栖迟人模狗样的，其实说不定背地里是个爱哭鬼，烦人精，还恋爱脑，也就顾清轩脾气好才能惯着他。”

    “这个……看起来不像啊，我见过两次，感觉他很严肃……”

    “啧啧啧，装，太能装了。”

    林灼对着沈栖迟一通抹黑，笑得嘴角都弯弯的，他总算在背地说沈栖迟坏话这件事里找回一点开朗，恢复了先前因为别扭而丧失的活力。

    往后几天，林灼就帮李铭分担起了跑腿的工作，虽然李铭每次都在尽力避免让林灼插手，可耐不住林灼主动又积极，两人也经常一起吃午饭，做起了午饭搭子。

    “真没想到啊，七七，还能在这儿交到个朋友。”

    “我在，恭喜！”

    “你最近话好像变少了，是我的错觉吗？”

    “我在，您要听真实原因吗？”

    “怎么又卖关子？”

    林灼停顿下来，先前他也经历过系统突然的欲言又止，这大概是一种系统关照人类情绪的行为，代表之后的话不会太中听。

    “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我在，您可能很快就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你说……李铭？”

    林灼一头雾水：“不是好好的吗？我跟他有什么矛盾，我好不容易在办公室遇到一个能跟我说会儿话的人，现在上班也能有点事做，我都觉得我精神状态比第一天来的时候好多了，他人也挺不错的啊，为什么……”

    林灼边复盘这几天以来与李铭的相处，边在脑海中捋着思路，他下意识地为这突然的断交找补了一大段话，又自己止住了没有往下说，他知道系统在听，如果继续往下说，将疑问问出口，系统会给他一个答案，可是他此刻竟然有些想要逃避了，系统不会骗他，如果系统说李铭会跟他断交，那就是会，没有第二种选项，在既定的结果面前纠结原因还有意义吗？

    他脚步匆匆地往茶水间走去，想喝杯冰水冷静一下自己骤然有些失控的大脑，却在门口止住脚步，他听到里面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李铭，公司有个新媒体运营方向的内部培训机会，就一个名额，我们部门打算选你或者新来的小林去参加，你跟他说一声吧，你们自己决定谁去。”

    “主管，参加完这次培训，是不是有机会转正？”

    “嗯，是有这个说法，几个部门都是让新来的实习生去的，你可积极点吧，你实习期都快过了，还一点成绩都没有，这样铁定是没机会了。参加这次培训就有更大机会转正，自己把握吧。”

    1

    “好……”

    “嘶——你还犹豫啊？少cao心cao心别人吧，那个林什么的，人家空降的，就一个来混日子的，还用得着培训？”

    “其实他也挺想多做一些事的，说不定也会很想去培训……”

    李铭犹豫的声音被主管斩钉截铁地打断：“那你就退出，把机会让给他。”

    “……”

    “你看，你还是想留下对不对？组里也希望更有能力的你留下来干活，可是他不走，你怎么留？”

    “他……他不可能走吧。”

    “他要是自己想走，不就走了。”

    林灼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