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4/4页)

能做个痛快的事情而感动到流泪吧。然后他用打火机点燃，烟花也像刚才一样重复燃烧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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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是为什么哭呢？

    这时，对方突然从后面抱住他，越抱越紧，衣物间的空气很快被排去，然后剩下对方的胸膛，把他往自己的怀里拉拽。

    他们仍然在流泪，只是看不见对方，然后烟花再一次烧尽，残尽的火药掉落地面，光再一次消失。

    剩下的三根烟花也烧完了，身后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哥，能不能告诉我，你今天在想什么？”

    董朝飞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在想你。”

    对方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简单直接，迟钝了一下，语气掩盖不住他的惊讶，“咳咳，嗯……为什么？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以后呢？”他问，“以后，我也想想见你的时候，你就会出现。”

    “那你打122或者12122，我一定会出现！”

    “神经病！别咒我路上出事！”董朝飞用手肘碰了一下他的肚子，吞吞吐吐，还是把心里说出来了，“我，我是想说，我跟你是日夜颠倒的上班时间，连假期都得凑，见面时间少，只是担心这个。”

    “啊？就这么简单？”田兆恩的手臂松开了一些，他把脑袋搭在董朝飞的肩膀上，像小狗一样蹭来蹭去，“害我瞎cao心了一整天，原来哥是怕寂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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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的，我没有！好恶心！”董朝飞瞬间羞得耳根都红了，不料对方趁机抬起他的下巴，从身后亲上他的嘴唇，还没来得及推开，又顺势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像猫和狗之间的打闹一样。“你……你看一下场合吧！”怀里的人努力挣脱着，生怕被人看见，不过对方好像特地选在了儿童滑梯后面逗他，这个时候并没有人经过。

    “哥，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小狗一边抱着他的腰一边笑着说，眼角的痣也被笑着的肌rou提了起来，“我申请了白班调整，今天早上刚通过，接下来这段时间除了轮流值夜班，平时都是白天上班啦！”

    “什么？”董朝飞瞪大了眼睛，有些略带怀疑地问下去，“真的假的？怎么通过得这么快？不会搞的关系吧？”

    “真的是真的！哥，我就是正常交报告而已！”

    “那你今天早上怎么不跟我说？”

    “我以为你因为别的事情心情不好，所以没跟你说呀……”田兆恩怏怏地说道，他好像太过留空间给对方了，才会把忽略对方的心情当成了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了，为了解决对方的疑问，他连忙补充下去，“主要还是因为我一到交警大队就选了夜班巡逻吧，算起来也有3年多了，就从你开始经常送外卖给我的时候嘛……期间本来也有安排别的同事跟我换岗的，不过我还是喜欢晚上一个人的感觉，就还是做下去了，所以现在能换到白天上班也很正常！”

    怀里的人不说话，仔细地听对方解释，等到田兆恩说完，他依旧抿着嘴巴，眉头看上去却是放松的，然后他把脸埋进田兆恩的衣服里，像只企鹅一样，微微地颤抖着。田兆恩离了一点身子，把他的脸抬起来，问他现在心情是好点了吗，董朝飞流着眼泪，骂他别看自己丢脸的样子。

    把他们比作南极的企鹅和北极的白熊，也再合适不过了，地球的两极原本温度相近，也会有适合彼此生存的交叉温度，却永远不会见面，也不适宜对方生存。然后名为“生活”的大船，把他们装进可以调节温度的大型集装箱，在交通最发达的地方建起一座极地海洋馆，企鹅隔着厚厚的玻璃第一次见到北极熊，物种的对视超越了时空，然而只是同为景观、同为纪念品店的玩偶，人来人往之后睡在狭窄的假山上，不会有机会触碰彼此。

    不过田兆恩能感觉到董朝飞已经不再是从前认识的时候那样警惕，是他亲手的驯化抚平了尖锐。迁徙从来不能成为被歧视的理由，社会本身就不应该排斥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更何况董朝飞是这样温顺地努力化解自己身上矛盾。田兆恩也从此得益，他知道自己身上也有棱角，因为他是如此渴望拥有一份取之不尽的爱，成熟的恋人总是这样无私，教会他与原生家庭保持距离，与过去的自己和解，重新生活。

    也在这一瞬间，田兆恩明白了董朝飞为什么会哭，明天的这个时候他们会坐上高铁，回到城市，董朝飞就会再次离开他的血缘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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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成为他新的家人吗？游子的孤独他没体会过。

    他曾经向自己坦白过想要回乡发展的想法，但是他最后又告诉自己，还是想要留下来，或许是因为工作，也或许是因为自己。

    会是因为自己吗？飘荡的经历他也没有试过。

    他由始至终都觉得那晚在市郊公路的罚单，只是提供了一个更好地认识对方的机会，他为已经认识的董朝飞努力了，不了解的董朝飞还需要自己再努力一些。

    会跟他一起走更远吗？

    他不想再思考了，不舍得给对方一点挣扎，迎上去就咬对方的嘴唇，北风把它卷得干燥，回吻告诉了他答案，因为高铁票不能退了，人生也不会有回头。被抬起的董朝飞有些够不着地，他着急地伸手拉近田兆恩的脑袋，拍拍他的后脑勺，要他弯下腰迁就自己，最后温热的舌尖也选择互诉衷肠，一点一点地交换蹿升的热度。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无论是早上十点多送到门口的咖啡，抑或是傍晚六点吃进嘴里的蛋炒饭，还是深夜十二点扔进垃圾桶的消毒棉签，融化了他们作为陌生人的生疏，也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关怀能够在彼此心中留下印象，一点一点建构起一个活生生的人，然后才是机缘巧合的深入了解，再到单纯的欲望，之后他们仍然像最初认识那样，同对方一起思考好好生活的问题，剩下的，就只需要时间去证明。

    “明天，明天我们去哪？”田兆恩问他。

    “回家，明天要回两个家。”董朝飞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