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与余温 (第1/1页)

    门阖上的声音很轻，走廊的冷空气却立刻钻进来。

    她走到厨房，先把水壶拿起来，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她把水龙头打开，水声一响，心跳才稍微慢一点。

    杯子放在流理台上，玻璃碰到石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盯着那声音两秒，觉得自己有点荒谬。

    明明只是倒水，她却像在拖时间。

    水倒进杯里。

    她先喝一口，喉咙被润开，却没有真的放松。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会是我们的事」。

    那句话的意思很清楚：他不想把昨晚当成一晚而已。

    她不喜欢被迫做选择。

    更不喜欢自己其实没有想拒绝。

    身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她听得出来是他。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第二个杯子拿出来，倒满，放到另一边。

    「你走得很快。」他说。

    她把杯子推过去。

    「你要的水。」

    他没有立刻拿。

    他站在她身後半步，距离不远不近，像刻意不b她。

    「你在躲我？」他问。

    她手指一顿，杯壁上的水珠滚到她指腹，冰凉。

    「我在做早晨该做的事。」她回。

    他笑了一下。

    「早晨该做的事包括不看我？」

    她终於转身。

    他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扣子少扣一颗。

    头发有点乱，眼神却很清醒。

    那种清醒让她觉得自己很难装没事。

    「你要我怎样？」她问。

    他拿起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我不要你怎样。」他说。

    「我只是不想你一醒来就把我当成不存在。」

    她x口一紧。

    她知道他在说什麽。

    他不是在讲睡醒的礼貌，他是在讲昨晚以後的关系。

    她把视线移开，拉开冰箱又关上，冷气扑到脸上。

    「你今天有事吗？」她问。

    他靠在流理台边。

    「你是在问我的行程，还是在问我会不会走？」

    她没有回答。

    因为他问得太准。

    她把冰箱门关好，转过来看他。

    「你如果要走，现在就走。」她说。

    「别等我习惯你在这里。」

    他盯着她几秒。

    「你不怕我真的走？」他问。

    她喉咙发紧。

    「怕。」她回得很乾脆。

    「所以才叫你别等。」

    他的眼神沉了一下。

    像那个答案直接敲到他心口。

    「你怕的不是我走。」他说。

    「你怕的是我留下来之後，你就不能再说昨晚只是意外。」

    她手指抓住流理台边缘，指节发白。

    她想反驳，却知道自己反驳不了。

    她换个方向。

    「那你呢？」她问。

    「你留下来，就代表你愿意把事情讲清楚？」

    他往前一步，距离缩短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x1。

    「我一直都愿意。」他说。

    「只是你一直不让我靠近到能讲清楚的位置。」

    她心跳乱了。

    不是因为靠近，是因为他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冲动。

    她下意识想退，背却碰到柜门。

    她停住，抬眼看他。

    「你昨天说会接住。」她说。

    「我接住了。」他回。

    她咬了一下唇。

    「那你现在还接得住吗？」

    他视线落在她抓着流理台的手。

    停一秒，伸手过来，把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不是强拉。

    是很慢。

    慢到像在告诉她：不用抓着东西，我在。

    他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掌心很热，她一下子更不自在。

    「你现在还很紧绷。」他低声说。

    「手在抖，肩膀也没放松。」

    她整个人一僵。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想cH0U回手。

    他没有用力抓，只是没有放。

    「放开。」她说。

    他看着她。

    「你是真的要我放，还是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你不想我放？」

    她呼x1一窒。

    这句话太直接，她没办法用玩笑带过。

    她没有回答，改去拿杯子，想用动作把自己拉回日常。

    杯子刚拿起来，他就靠近。

    不是吻。

    只是额头贴上她的。

    她的呼x1立刻乱掉。

    杯子在她手里晃了一下，水面起了小波纹。

    「你在逞强。」他说。

    「我没有。」她回得很快。

    他低笑一声。

    「你有。」

    「你一紧张就会转移话题，像现在这样。」

    她闭了一下眼，把杯子放回去。

    指尖因为用力而发麻。

    「那你要我怎麽办？」她问。

    「我总不能醒来就跟你说，昨晚很好，今天也要。」

    他没有笑。

    他伸手，把她耳边散落的发丝拨开。

    动作很轻，却让她整个人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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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说那句。」他低声说。

    「你只要别躲我。」

    她盯着他。

    「我不躲，你就会继续靠近？」

    「会。」他答得很乾脆。

    「但我不会b你。」

    她的喉咙发紧。

    她不喜欢被b，可她也不想他退。

    她转头看向窗外。

    天sE已经亮了，远处车声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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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很正常。

    正常到昨晚像不应该存在。

    他仍然握着她的手。

    没有拉她回来，只是等她自己转回去。

    她终於开口。

    「你今天别走太远。」她说。

    他的眼神一动。

    「你是在留我？」他问。

    她没有否认。

    她把手从他掌心cH0U出来，改抓住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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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道很小，但很明确。

    「我去洗脸。」她说。

    她松开他，转身往浴室走。

    步伐很稳，但背一直发烫。

    她推开浴室门，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很乱。

    她用冷水拨脸，水珠沿着下巴往下滴，心跳却没有跟着降下来。

    门外传来他的声音，隔着距离，仍然很清楚。

    「洗完出来。」他说。

    「我们把话讲清楚。」